第32章 第 32 章 （3/4）

他处理不好这些事情，总是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因为在此之前他面对的“异类”都是“大人”。

父母、老师、姐姐，这些所有对他好的关系里，他都是被照顾者的角色，他只需要做个乖小孩，讨他们欢心。

他没有平等地和一个“异类”交过朋友，既成熟又幼稚，连自己的感情都乱糟糟的，处理不好。

他胆子那么小，一惊一乍的动作声音都能吓他一跳。

他胆子又很大，很少有盲人敢独自出行，他就敢，他什么都敢干，带着几分不要命的自毁劲儿。

让小瞎子自己去普通高中上学，是一件特别冒险的事儿。

可他那时候掉着眼泪说“认命”，把陈嘉青心都看碎了。

陈嘉青一开始确实想少了，就想让他有学上，现在才后知后觉开始担心。

担心他跟不上课、融入不了，把现在那点儿锐气磨没了。

担心他挨人欺负，受到伤害，创伤可能是一辈子的事儿。

担心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小心眼，自己往心里压一堆事儿又不敢和他说。

他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把方知予推上一条漫长又孤独的险路，路的尽头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在看我吗？你不说话。”方知予擡手，轻碰他脸颊。

“嗯。”

“不给看了。”方知予用手盖住他眼睛，“你看我，我看不见你，不公平。”

陈嘉青笑了下，“我想事儿呢。”

“想什么？”方知予问。

“想你啊。”陈嘉青把他手拿下来，勾在自己脖子上，“想你交朋友。”

“也不是非得交朋友。”

“你想交就交，不想交就算了。”

“他们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尤其是的男生，他们是没开化的猴子。”

方知予：……

“我明天开车送你，晚上去接你。过段时间你自己再自己走。”

“在学校有急事找程老师，或者别的老师，都行，老师都跟你以前老师一样，相信老师。”

“在学校走路小心点儿，上下楼也拿着盲杖，要不然他们看不出来你眼睛不好，磕碰点儿小伤也没事，但是必须和我说。”

“遇到任何处理不了的事都要和我说，屁大点高中，出了什么事儿我都能给你兜底。”

“也出不了什么事儿，每天就上课、吃饭、上厕所，没有你自己干不了的。”

“读得进就读，读不进就多吃点饭，我们是交了钱的。”

“不害怕，没什么好害怕的。”陈嘉青搓搓他后背，“听见了没？”

“嗯，听见了。”方知予靠进他怀里，手掌粘贴他脸侧，“不用担心。”

陈嘉青笑了，“这么乖。”

方知予“嗯”了一声，贴着他的手却不大安分，手指干净修长，柔软的指腹上带着一层很薄的茧，一下下轻蹭在他脸颊上。

“可以摸脸。”陈嘉青说。

方知予心思被看透，指尖肆无忌惮地滑上来，从下巴到柔软的唇、而后是高挺的鼻梁、扇动的睫毛、硬朗的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