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5/5）

“想、想，”陈嘉青试图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让他消停一会儿，“你快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方知予不睡，拧过身子面朝他，胳膊搂他腰，下巴搁在他肩头，要不是大巴车的座椅不得劲儿，腿都得搭他身上。

陈嘉青扒拉了一下他乱七八糟的姿势，最终随他去了。

再醒来，车刚好要进服务站。

方知予老老实实靠在他身上，睡得安稳。

前排两个老师正回头看学生情况，等车进服务站停好，叫学生们去上厕所。

两个老师说话声音都不大，都温柔得不像老师。

他想起刚才听两个老师聊天，说哪个老师今年去启聪部了，当班主任当得焦头烂额，说聋生特别难管，不如盲生听话。

小盲生们真的都特别听话，看起来没有青春期小孩那种叛逆感。

听老师指挥，一个接一个地下车，后面学生手搭前面学生的肩排好队，低视力的学生在最前头领，两个老师各带一队去厕所。

刚才老师一叫，方知予也跟着醒了，他们两个等其他人走完才下车，跟在学生们后面。

一群穿校服的盲人孩子很显眼，路人投来各种好奇的目光。

低视力的孩子能察觉到，会有点儿不好意思，全盲的孩子就没感觉，一醒了就你一句我一句说小话。

男生这边，老师把他们引到厕所门 口，让两个低视力的男生带着进去。

同学带同学上厕所，倒是没不好意思的，两个男生给几个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有个男生嘴还挺损，对着人耳朵说了句“金针菇”，给看不见的男生说炸了，揪着人打，厕所地方那么小，两个人不小心就撞到这个挤到那个，一群盲人男孩在没老师的地方也闹腾。

陈嘉青习惯带方知予去隔间上。

俩男人手牵手上一个隔间，自己上完还要等另一个。

陈嘉青想起方知予在车上说的，突然想这要是搁高中，他打死都不能干这种事儿。

现在都干习惯了，他还伸手给方知予压了一下，让他尿准点儿，别溅得到处都是。

人家正尿着他还说话。

“在学校上厕所方便吗？”

“方便，我认路。”

“有人跟你乱说话吗？”陈嘉青补充道，“外面男生那样的。”

方知予撇撇嘴，“那肯定有。”

“说什么？”陈嘉青稍微有点儿紧张，高中男生多混啊，真说点儿冒犯的话伤孩子自尊心咋办。

“什么都说。”方知予没有感觉自尊心被伤到，只是神情十分无语，“我都在里面上，还有人挤进来跟我比大小。神经病。”

陈嘉青笑了一会儿：“哎，别管他们。”

方知予更无语地提上裤子：“讨厌死了，你还笑。”

提完裤子伸手，要他牵。

陈嘉青牵他出去，开门前贴在人耳边说：“我说实话，你比外面那一排都大。”

方知予呆呆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脸有点儿热，已经被拉着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