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3/4）

“……”方知予瘦白的手指紧紧攥在他手腕上，几乎攥出指痕。

“我眼睛看不见了。”

“什么？”陈嘉青手一抖差点将杯子摔了。

方知予吐出一口灼气，“我醒的时候发现眼睛一点都看不见了，我…暂时不想出门。”

陈嘉青迅速把手里的杯子体温计通通放下，动作大到吓了方知予一跳。

方知予想跟着他下床，又被陈嘉青摁回床上坐好。

陈嘉青开了卧室大灯，又打开手机灯光直照他眼睛，紧张地问：“能看见吗？”

方知予摇头。

陈嘉青蓦地松开他，“换衣服去医院。”

“不……”

陈嘉青狠狠用嘴堵回他的话，可颤抖的嘴唇传递出看不见的情绪，方知予妥协了，跟着他出门。

一路上方知予再三解释，视神经萎缩这个病视力持续下降很正常，有没有光感对他来说也没有区别。

陈嘉青嘴上应着，到医院还是心急火燎带他找急诊。

急诊根本不给看眼睛，人都烧41度了先退烧，看眼睛去挂号等医院八点上班。

在急诊简单验了血，血氧偏低，没什么大问题，暂时判断是过敏导致的发热，护士给挂了退烧的液体。

输液起效快，体温降下来没一会儿，方知予抓着他的手昏睡过去。

陈嘉青给方知予之前主治医生发了消息，江宜眼科出名的医院就这一个，方知予从小在这看到，谭医生对他的情况很熟悉。

谭医生年纪大了可能习惯早起，清晨便发来消息回复：发烧不会是视神经萎缩导致的，眼病不是急病，别着急。等他醒了，带他过来复查一下眼底。

没等方知予醒，阿姨来医院送早饭，陈嘉青出门拿早餐，恰好碰见谭医生经过走廊。

“谭医生！”陈嘉青追上他，“我还有些事想问，耽误您时间吗？”

谭医生见是他，很有耐心地停住脚步，“不耽误，我来得早。小予在附近病房？”

“嗯。”陈嘉青向后指了指房门，“有点低烧，还睡着。”

谭医生双手插着白大褂衣兜点点头，“那就行，不是持续高烧就行。”

“谭医生，”陈嘉青眉头紧锁，担忧地目光看向他，“我想知道眼睛有没有光感对他来说是不是区别很大？”

谭医生微诧，挑了点眉，“你是说他的感受上？”

“对！”陈嘉青点头，“他说没区别，但是他情绪不太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和之前状态不一样。”

有没有光感对盲人的生活能力几乎没有影响，大多数人受经济所限，走到这一步也已经不会过于纠结。

所以谭医生很少被问这种问题，他认真思忖后才回答：“就算同样一个病致盲每个人的情况也不一样。按照小予自己的描述，他在光强的时候能看到灰蒙蒙，没光的时候能看见漆黑，这都属于“看见”的范畴，而“看不见”是完完全全另一个概念。”

“视觉消失，黑色也不会有，他面对的是空的。”

“当然，这是我认识的一部分全盲患者自己的描述，至于他们真正的感受，其实我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设身处地地知道。”

“不过……有光感和没光感在医学上也有质的区别，有光感，代表有恢复视觉的可能。”

看男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谭医生拍了拍他肩膀，“我个人建议，尽力做康复治疗，从无光感恢复到有光感的患者还是很多的。基因编辑技术近两年发展得已经越来越成熟了，他才十八，又是这个病里比较常见的点位，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嗯。”陈嘉青点点头，被一句“他才十八”砸得回不过神来。

谭医生见惯了病人，倒没觉得有什么，“我没记错是十八吧？今年高考。”

“是，整十八。”陈嘉青扯嘴角笑了笑，“考完了，九月去上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