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够了

第25章 够了

经过方澜刚才的治愈, 叶西宁感觉好了不少，只是声音仍有些许沙哑。

“林公子，令尊之事, 实在令人扼腕。但疫鬼之躯, 已非令尊本体。它戕害多人, 其中亦有诸多无辜者, 他们也是有父母妻儿的人。如若放任不管，恐酿成更大的灾祸。令尊若尚有一丝清明，想必也不愿见你被其完全吞噬, 更不愿见更多如你林家一般的悲剧重演。”

林木荣趴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

他何尝不知？

与疫鬼融合越深，他越能感受到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欲望在不断侵蚀自己，父亲残存的意识亦在其中痛苦挣扎。

复仇的快感过后，是更深重的空虚和即将被吞噬的恐惧，这些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他。

“是是, 我知道。还请你们, 让我再跟我爹......说句话。”林木荣擡起头, 泪眼婆娑地恳求。

方若天与叶西宁对视一眼, 叶西宁微微点头。

方若天指尖灵光一点，困住疫鬼的金光稍敛，但并未撤去，只是让它有了行动的能力。

林木荣挣扎着，朝着那团黑气跪好，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爹，孩儿不孝, 让您死后仍不得安宁，化为这般模样。您的仇，孩儿已经报了。张客死了，仙云门也付出了代价，够了，真的够了……”

疫鬼的躯体剧烈翻腾，发出凄厉的呜咽，似乎有万千话语却被怨气与邪意阻挡，始终说不出口。

林木荣擡起头，脸上血泪交织：“爹，放手吧，不要再被怨恨控制了！孩儿知道您心有怨气，知道您恨那些害了我们林家的人。只是，孩儿...孩儿不想看着您彻底变成一只知杀戮的怪物，也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我们林家儿郎，清清白白，不该也不能变成那样的东西啊！”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团黑气，却又无力地垂下：“爹，若有来世，孩儿还想做您的儿子。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做普通人，平平安安的。”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这，已是悲痛到极致的模样。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团黑气的翻腾渐渐缓和了一些，模糊轮廓上的暴戾之气似乎消散了些许，一种深沉的悲哀随之弥漫开来。

黑气缓缓靠近林木荣，似乎想在最后一刻再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尽管他的身上缠着禁锢锁链，构不成丝毫伤害，还是怕会不小心伤到林木荣。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距离，在离林木荣三步时停下。

模糊的轮廓在空气中轻轻晃动，试图凝聚成一个更清晰的形状。它微微前倾，却又立即后退半步，发出极轻的呜咽，那声音里再没有先前的暴戾，只剩下无尽的不舍与牵挂。

它缓缓擡起一团黑气，似乎要触碰林木荣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骤然收回，转而化作一个守护的姿势，静静笼罩在林木荣上方。

叶西宁叹了口气：“林老先生，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了，仇恨已消，安息吧。令郎，法神司会妥善安置，还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