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咱们是兄弟 (1/2)
第49章 咱们是兄弟
叶西宁屏息凝神, 目光紧紧锁在谢天星脸上,心中一叹,果然如他所料, 老谢藏着事。
药炉里的残火滋滋烧着, 袅袅药香混着窗外飘进的竹叶清气, 缠缠绕绕漫在屋子里。
谢天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强行挤出来的:“我原名叫谢无师,是清影派嫡系一脉的弟子……”
仅是一句话,就在屋内掀起巨大波浪, 叶西宁的手猛地收紧。
唐辛得严重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忍不住开口道:“清影派?你怎会……”
方澜垂着的眼帘掀了掀,旋即又沉了下去。
谢天星不敢去看三人,苦笑一声,眸中泛起泪花:“我的生父是当今清影派宗主谢则奕,我不知道我的生母是谁,他们都说我母亲是个身份低贱的戏子, 说她勾引谢则奕, 才有了我这个孽种, 她生下我后就不见了, 都说她跑了……谢则奕不杀我,也从未正眼瞧过我,我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人,家族长辈厌恶,其他弟子更是变着法欺负我……”
谢天星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时时刻刻都咧着嘴笑的样子,总把“活着嘛,乐呵一天是一天”挂在嘴边,说他有烦恼或是伤心事, 他能拍着腿笑上半天。可谁能想到,他乐观豁达、没心没肺的外表下,竟隐藏着这样一段浸满血泪的过往。
叶西宁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唐辛得猛地攥紧拳头,额角青筋跳得厉害:“他们算个什么东西,那些欺负你的杂碎,迟早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的脾气一向温和,这会说话却又急又冲。
谢天星摇摇头,擡手胡乱抹了把脸,似乎想笑笑,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反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模样:“后来家族觉得我天赋尚可,多少有点用,就把我安插进了寻荒派,让我替他们搜集门派情报。我那时候年纪小,被打怕了,只能听他们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满是愧疚:“来到寻荒,三长老收下了我,他问我姓甚名谁,我说我只记得自己姓谢,没有名字,他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天星’。师父说,星星再小,也能照亮黑夜。”
“再之后认识了你们,我才知道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温暖。我们这次奉命去寻奇渊,家族早就得知消息,出发前,逼我告诉他们具体行程地点,我没办法,只能含糊说了其他地方。我想,这样既能暂时应付他们,又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给他们传递过任何消息,他们发来的任务,我也都忽视了。但是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了过来……”他的声音哽咽颤抖,眼眶瞬间红透,“清影派一向重利,便是家族嫡系,也会说杀变杀,更遑论我这个孽种。”
说到这里,谢天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出血珠,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那天袭击我的蒙面人……是我二哥谢无垣。他是清影派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不会放任其他人欺侮我,会偷偷给我留点心,会带我一同练功……我怎么也没想到,唯一对我好的二哥,会想杀我……”
他崩溃到了极致,捂住脸,肩膀不停抽动,声音破碎不堪,“我整个人都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来杀我的人会是他?我想,是不是二哥有什么苦衷,身不由己,可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犹豫,就像在看一个死敌。”
那些仅剩的暖意过往,皆变成了最尖利的毒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曾给过他一束光的人,怎么会握着淬毒的刀,朝他心口刺来。
谢天星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濒临破碎的蝶翼:“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唯一的念头就是,死了也好,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靳沐之放在他肩上的手狠狠一颤,将他单薄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
最令人痛心的,无异于你认为与你最亲近的人,到头来却要杀你。
叶西宁彻底愣住了。
唐辛得眼圈也红了,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靳沐之轻轻拍着谢天星的后背,动作温柔。他看向叶西宁三人,声音依旧清冷:“我会解清影派密毒蚀骨烟,也非偶然。”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脸,眼底的疼惜像翻涌的潮水:“当年与天星分开后,我入春泽谷,有了能力,便开始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得知他在寻荒派时,我本想立刻去找他,却意外发现他与。”
“我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在清影派过的不好,知道他的身不由己。”他的目光落在谢天星身上,眼底的疼惜再也藏不住,“清影派的秘辛,他们的毒术,我一一查了个遍,我怕有一天,他们会对他不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谢天星擡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靳沐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膀。
“你不必自责,”,像冬日的艳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没有背叛你的兄弟,你
叶西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疑虑尽数消散,只剩下对谢天星的心疼。他走上前,拍了拍谢天星的另一个肩膀,语气温和:“老谢,早该告诉我们的。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清影派要是再敢找你麻烦,咱们一起对付他们!”
唐辛得连忙点头,激动地说:“是啊,天星!有我们在,不管是谁,只要敢欺负我兄弟,就别想好过!”
法不容情,把谢天星的事告诉宗主,宗主大怒之下把他逐出寻荒,忙看向他,笑道:“若天,你说呢?”
方澜知道叶西宁心中所想,说道:“一样。”
谢天星看着三位好友真诚的脸庞,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不安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叶西宁的胳膊,失声痛哭起来:“老叶,老唐,老方,你们能原谅我,我这辈子也值了。”
叶西宁轻笑道:“我们可是兄弟。好兄弟一辈子。”
谢天星的为人他们都清楚,他断不会做出丝毫伤害宗门朋友的事,他虽向清影派传递宗门情报,但传出的皆是不足为惧的错误消息,且又早早与他们断了联系。
思来想去,几人就把这事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