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吻落下 （1/3）

第72章 一吻落下

但这梦, 太真实了。

幼时，叶西宁唯一一次跟义父他们去逛灯会便是梦中那副情形。

满城璀璨的花灯，流光溢彩映着漫天星河, 街边小摊上各式的小吃, 香气飘出很远。义父也会喊自己阿宁, 以半严厉半关心的口吻让他不要乱跑, 以防走丢。

哦对，那次的上元佳节义父确实给他买了糖葫芦，山楂裹着糖浆, 红彤彤的，好看又好吃，那是叶西宁吃过最甜的糖葫芦。

之后来到寻荒派，他也时常跟着谢天星跑下山，专门去买糖葫芦，可他找了好多家，始终比不上那次的味道。

再后来, 慢慢长大了, 他也不爱吃糖葫芦了。

往昔的记忆潮水般袭来, 叶西宁头痛欲裂, 偏生胃里还翻江倒海，一阵阵反胃恶心汹涌而上，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睛一眨，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顺着眼角滑进发丝。

他直勾勾望着头顶的床幔, 瞳孔失焦，宛若没有魂魄的漂亮傀儡，没有丝毫情绪。

义父他......真的走了。

不是回蔓青谷，也不是回临沂，而是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以后，再也不会罚他跪下思过，再也不会摸着他的头喊他阿宁，更不会牵着他的手，去看山下一年一度的花灯会了。

“西宁？”

一声熟悉的轻唤在耳边响起，像一道刺破黑暗的亮光，把叶西宁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眼神聚焦，他僵硬地转动酸痛的脖颈，侧过头，看到了大步走来的方澜。

只是眼前的方澜，和他印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凌天君方澜素来冷冽清俊，眉眼间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像极了九天之上的神明，让人不敢亲近，可床边这人显然不像，他的脸上没有那种让人敬畏的情绪，有的只是焦灼，眼底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未曾好好休息。

叶西宁怔怔看着他，嘴唇轻轻颤抖，喉咙干涩得有些发疼，他大脑迟钝，不知说什么好，就苍白的喊了他的名字。

“若天。”

“我在。”方澜见他睁眼，伸手去探叶西宁的额头，试了温度，发现没之前那么烫了，神色缓和了些，“感觉如何？还很难受？”

叶西宁不想让方澜担心，下意识摇头，摇完头后不知怎的，又小幅度地点点头，猫似的哼哼两声：“嗯嗯...”

他很难受，难受到快要窒息，一切都太糟糕了，他能预料到，某些事情正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想阻拦，想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灾难统统扼杀，可他做不到，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里去、要做什么。

此刻的他像个在迷雾里迷路了许久、受尽了惊吓的孩子，迫切需要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或者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让他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可他浑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手都擡不起来，这样废物又糟糕的模样，一定很讨人厌吧？方澜会怎么看待他呢？

叶西宁眼眶里的泪水越积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打湿了身下的锦缎枕巾，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望着方澜，茫然空洞的眼眸里满是无措，像被风雨摧残过的雏鸟，带着浓重的哭腔，声若蚊蚋，几乎要被烛火噼啪的轻响淹没。

“若天……”

“我在。”方澜立刻应声，身体微微前倾，尽可能地靠近他，“西宁，别怕，我一直都在。”

“若天，你能不能……抱抱我？”叶西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底的恐惧与不安几乎要溢出来，“我好怕……好难受……”

方澜的心狠狠一颤。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叶西宁。

往日里的叶西宁，会笑会闹会撒娇耍赖，偶尔也会对着他耍小脾气，但不管怎样的他，都仿佛是一株肆意生长的向阳花，永远鲜活永远明亮。

然而此刻，他好像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猫，收起了平日的尖牙利爪，褪去所有锋芒，只遗留满身的脆弱。

方澜心疼得无以复加。

没有丝毫犹豫，方澜扔了外袍，轻轻掀开被褥，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上床，将叶西宁揽进怀里。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这人，手臂环着叶西宁的后背，力道恰到好处，既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将他牢牢护在怀里，又不会勒疼他的身体。

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他顺势枕上方澜的手臂，嗅嗅鼻子，呼息，那种感觉，就像是雪后初晴时的青松，干净又安心，驱散了他心里大半的恐惧，让他。

大脑依旧昏昏沉沉，思绪呆滞，混混沌沌地理不清头绪，可他本能地依赖着这个怀抱，依赖着怀里这个人带来的温暖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