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群 (1/3)
人群
哨声一声比一声凌厉。
褚燕曰一手护着土豆,一手紧握着匕首。他看不大清,一感知到有敌人的靠近,他就擡手猛力一插,听到刀刃刺入□□的声音才会稍稍安心。
土豆知晓他患有眼疾,时不时给他报着来人的位置。他年纪虽小,遇到这种事却临危不惧,小手紧紧握成拳,嘴唇绷成一条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哥哥,左前方,又来了一个,正中间。”
褚燕曰被绕得团团转。他是训练过不假,但他从未上过实战,一下子还有些难以应付。
哨声如同一把利刃,一直在他脑中剜来剜去。利刃不受阻拦,随意在脑中穿梭,所到之处皆是叫人无法忽视的疼痛感。
疼痛叫他的反应力都有所下降,他只觉大脑一片混沌,已然分不清虚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感知到人就刺,察觉到刀刃就躲。
逐辛流在前头拦截,将大量“草人”拦在自己身后,全然无暇顾及后方的状况。长鞭一甩就是数十人生命的终结,这帮人的武力算不得太强,仅仅是因为数量多,所以收拾起来有些麻烦。
不过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擡擡手就能清掉一片的事,他做得再顺手不过了。
纵然他在前边再如何努力,也总有十来个漏网之鱼溜向后方,直奔褚燕曰而来。
若是一打一褚燕曰兴许还有点胜算,但要他一下面对上一群人,必然会显得吃力。
这边他刚刺死一人,转头避开他人刀锋之时,一个不慎脸上便多了道血痕。脸上的刀口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不是敌人往刀上抹毒了的缘故,他总觉得疼得有些难以忍受。
与疼痛一并而来的还有蚀骨般的瘙痒,二者结合宛若一条毒蛇,褚燕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蛇身包裹其中,无力可逃。
不止脸上,他的手臂上身上都已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看样子很是狼狈。向来被他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也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胡乱地如同街边瘫坐着的乞丐。
褚燕曰觉得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疲软,酸痛得使不上力气。土豆一直躲在他身后,毫发未伤,而他自己则浑身上下都挂了彩。
“没人说打一场群架这么累啊。”他大口喘着气,已无力应对后面的任何一位敌人。
“哥哥,前面又来人了!”土豆大声提醒着。
褚燕曰闻声擡眼看去,眼前一片灰暗,他才恍然自己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巨大的恐惧感一瞬间淹没了他,他死死抓着匕首,无助地往前胡乱刺着。他在明敌在暗,此刻的他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都已将命运交由他人手中。
“哥哥,你怎么了,哥哥!”土豆急切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声音带了丝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哥哥我害怕,好多人,有好多人往这边来。”
“别怕。”褚燕曰摸着他的胳膊,把他抱在怀里,“没事的,我在呢。”
他厌恶眼前净是一片黑暗的感受。人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既然体验过看见东西,那断没有再接受瞎眼的能力。
死亡好像又出现在他面前,向他叫嚣着。
褚燕曰感觉自己这回是真没辙了,逐辛流无暇分身,自己要护着个小孩,身边不知聚了多少敌人。每一次死亡都离他如此之近,他也想不到自己为何能一次一次侥幸地躲过。
面前似有一阵风吹过,褚燕曰绷紧了身子。
是纯粹的风呢?还是敌人挥舞武器带起来的风呢?
他分辨不出来。
褚燕曰面前站了一人,他手握一柄长剑,高高举起,正准备迎头落下。谁知下一刻长鞭如刚出窍的剑一般,带起一阵猛烈的风飞驰而来。
鞭子像是长了眼,精准无误地卷上那人的剑,猛然向后拽去。敌人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并被向后拖行了数十米,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褚燕曰尚未弄明白发生何事,便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他竟是被人抱在了怀里。
原来方才那阵风不是自然刮来的,也不是来取他性命的,而是来救他的。
救他于水火之中,救他于危急之间。
逐辛流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拉着土豆,趁着敌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空隙疯狂往前逃着。人太多了,他不能一个人在前面支撑,看着褚燕曰在后头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