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孤垒(20) (2/3)
大部分人瞬间噤声。
裴凌以审执官身份回归,手握铁证,又掌控三城民意,他们清楚,此刻任何异动都是自寻死路。原本与洛萨特勾结的官员更是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纷纷收敛锋芒,闭门不出,不敢再对下城有任何动作。
唯有少数老牌权贵依旧不屑,坐在角落冷笑。
“洛萨特终究是下城泥里爬出来的东西,成不了大事,这么轻易就死了,废物。”
“裴凌不过是占了先机,真以为凭一群暴民就能撼动上层?”
他们嘴上嘲讽,心底却也清楚,如今的裴凌早已不是当年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更多人则陷入观望。
有人悄悄撤掉对下城的封锁,有人暂停资源垄断,有人开始暗中向审执官府递出橄榄枝。
上城的风,变了,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欺压下城,没人再敢轻视那位盲眼的审执官。
下城区。
裴凌没有踏入上城半步,也没有住进议会给予的高楼府邸。
他依旧一身灰扑扑的工装,干净却朴素,由金砂稳稳搀着手臂,一步步走在下城的街巷里。
他们走过重建中的星源学堂,走过正在搭建的诊所,走过轰鸣的新工厂。
眼前忙碌的,全是从前无家可归的流民、流浪街头的混混、吃不饱穿不暖的底层人,还有曾经被称作暴徒、囚犯的男男女女。
如今他们有活干、有工钱拿,累了能歇脚,有干净的水,有松软的面包。
裴凌看不见,却听得格外认真。
他听着学堂里孩子清脆的读书声,听着铁锤敲打建材的声响,听着人们踏实安稳的呼吸。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本就属于这里。
有人认出了他。
是孩子,是工人,是曾经在巷战里浴血的人。
没有人蜂拥簇拥,没有人献花喧闹,所有人只是停下动作,远远望着他,眼里盛满了滚烫的、不敢惊扰的敬重。
最后,他们来到翻新重建的孤儿收容所。
新刷的墙面,明亮的窗子,从中城自愿赶来的年轻教师正带着孩子们识字读书。
老所长站在门边,温和地摸着孩子们的头,没有上前打扰。
金砂搬来木梯,拉文在一旁小心翼翼扶着。
他亲手将一块刻好字的木牌,稳稳挂在门楣正中。
阳光落下来,木牌上三个字清晰而温柔:
归垒所。
裴凌安静站在梯下,仰头“望”着上方,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他看不见那方新牌,却比谁都清楚,那是为无家可归的人,筑起的家。
金砂从梯子上下来,站回他身边。
两人依旧没有进去,就那样安静地站了片刻。
风轻轻吹过,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微微一顿,便慢慢地、稳稳地,十指相扣。
他们一同面向那方“归垒所”的木牌,原来这世间最坚固的孤垒,从来不是高墙与铁甲,而是一群跪着活了一辈子的人,终于选择站着,是有人愿为孤单者筑家,有人愿与你并肩,守一座城,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