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赏菊 (2/2)
“那是……”祁屿微微皱眉,对他敏锐的五感而言,这声音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陆昭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欣喜的神色平静下来,握紧了他的手:“哦,那是有老人过世了。”
祁屿转头看他。
“这边的习俗。”陆昭野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撒娇而轻松的调子,而是认真的,带着敬意的语气。
“人走了之后,家里人请来乐班子,吹吹打打,给老人送最后一程,这叫招魂。”
祁屿的目光落在那片竹林后面翻卷的白幡上,那阵断断续续传来的唢呐声一点点砸在他的心上。
秋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纸钱和香烛的气味。
“招魂。”祁屿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嗯。”陆昭野说,“呃,不是真的要把魂招回来哦,是告诉那个要走的人,你放心走,家里人都好好的,你不用牵挂。”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祁屿,目光落在远处,声音不大,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到了现代,人类对鬼神的敬意更多出自自身的教养,而陆昭野从小就是个好孩子。
两个人并肩站在青石板路的中央,缓步往回走,手还牵着,秋风把陆昭野的头发吹乱了,也把祁屿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卷。
唢呐声又高了一调,在秋天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不像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坦荡的,甚至还带着几分热闹的送别。
祁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送别。
在虫族,虫死就地埋,很多军雌都死在了战场上,可能成为宇宙的一粒尘埃,可能成为炮火下的齑粉,也可能埋葬在帝国鳞墓。
如果是战死的英雌,还可能有体面的埋葬方式,如果是虫化的雌虫,则会被就地处决后焚烧,成为帝国土壤的养料。
虫族少有人类的一种情绪。
怀念。
也许是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所以不停地用思念来填满失去所爱的空缺。
而虫族总是缺少这样浪漫的活动。
有谁会想念那些为帝国而死的军雌呢?
“哥哥?”陆昭野的声音把祁屿拉了回来。
祁屿眨了一下眼,发现陆昭野正侧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担忧。
“没事。”祁屿说。
陆昭野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牵得更紧了一些。
吹打声渐渐远了,菊花的香气又浓了起来。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陆昭野和祁屿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手牵着手,谁也没有再说关于离别的话。
后来他们回到老婆婆那里喝茶。
老太太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正慢悠悠地泡茶,招呼他们过去。
祁屿道了谢,捧起温热的白瓷杯,看着杯中白菊缓缓舒展,浅浅热气漫在鼻尖。
小口抿下,清甜温润的菊香滑入喉间,清清爽爽。
陆昭野挨着他,也端起茶杯轻抿,温润清甜的茶水没有过重的苦涩,只带着一丝淡雅的菊香悄然漫开,喉间余留一丝绵长的清甘,驱散了秋日的燥意。
秋风漫过菊丛,茶香与花香缠在一起,温温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