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时间 (1/3)
第166章 时间
时间不着痕迹地带来了很多礼物,又带走了很多东西。
陆砚臣先行一步,周温颜便也紧赶慢赶地随之而去了。
那时陆栩周已然和当年刚来这世界的祁屿一个年纪。
时间没在祁屿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却在陆昭野的身上留下一笔又一笔。
衰老是所有生命必然的一课。
幸好陆昭野遇到祁屿得早,才让陆栩周在什么都懂的年纪,才接触到这些。
幼童的懵懂是可怕的,他们并不理解死亡,所以轻快,所以接受。
直到终有一天回头望去,才看到满地的潮湿,才明白遗憾。
陆栩周不是。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陆昭野的头发是从八十岁才开始白的。
一根一根,从鬓角开始,像冬天的霜从屋檐的边缘一点一点地蔓延。
他对着镜子看过一次,然后就不怎么照镜子了。
不是怕老,是怕祁屿看到他老了。
人没有不怕死的,没有不怕老的,拥抱幸福的人,更是如此。
但祁屿怎么可能看不到?
祁屿什么都能看到,只是从来不说。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陆昭野的白发上,把它们照得像一片薄薄的雪。
祁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白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摸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陆昭野醒了,但没有睁眼,他感觉到祁屿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穿行,感觉到那只手微微的凉意停在鬓角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他睁开眼,看到祁屿坐在晨光里,正看着他。
陆昭野忽然就不怕了。
……
陆昭野的腿是从一百二十多岁开始不太好的。
其实挺好了,在一众朋友都已西去的时候,他只是腿脚不利索了。
不说是陆昭野一辈的朋友,就算是和陆栩周同一辈的孩子,现在也是垂垂老矣的暮年了。
栩周不在家的时候,陆昭野走路全靠祁屿扶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稳了才敢迈下一步,像小时候刚刚学步的孩子。
祁屿站在他面前,面对着他,双手握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后退,引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祁屿退一步,陆昭野进一步。
祁屿再退一步,陆昭野再进一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陆昭野的白发被照得像一片薄薄的雪,祁屿的发梢还是黑的,和一百多年前一样。
陆昭野笑着跟着祁屿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很坚定。
“哥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