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骊山行宫 (2/3)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的云彩烧成一片橘红,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整碗石榴汁。
“公公,你看。”瞿济白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惊喜,“天着火了。”
王喜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笑了笑:“那是晚霞,郎君。明儿准是个好天气。”
瞿济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那片火烧云。
高澹在京城也能看见这样的晚霞吗?京城的天和行宫的天,是不是同一片?
应该是一样的吧。
瞿济白想到这里,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乖乖跟上王喜脚步去洗漱,然后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公公。”
“哎,郎君。”
“明天早上,高澹来吗?”
王喜给他掖被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郎君睡醒了就知道了。”
“哦。”瞿济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那我睡快一点。”
第二天一早,高澹没来,门御医来了。
瞿济白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看得聚精会神,连王喜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直到门御医提着药箱走到跟前,挡住了阳光,他才擡起头,眨眨眼睛。
“门御医。”瞿济白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自觉挽起了袖子。
袖子下的手臂很细,皮肤白皙,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春天溪水里蜿蜒的细流。
门御医看着他的举止,弯了弯眼,“郎君走吧,咱们去屋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门,瞿济白乖顺地坐在椅子上,等待门御医的诊脉。
门御医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脸上的和蔼慢慢变成了沉默。
王喜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准备给瞿济白擦汗的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御医的脸。
“怎么样?”他忍不住问。
半晌,门御医才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布包。
“王公公不必过于忧虑,按时服药施针,假以时日,总会好转的。”
王喜听着这话,还是没由来的心慌。
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底下是万丈深渊,可所有人都告诉他,没事的,前面还有路。
“郎君不能动,等这一炷香灭了,就可以取针了。”门御医用不太熟练的语气轻哄。
手中的银针已经扎满了瞿济白上半身。
银针扎在身上没有任何感觉,瞿济白听话的不动,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喜朝着外面的景天点头,让他进来看着,自己则跟上门御医一起出了门。
待走至廊下,门御医才开了口:“郎君体内的毒是个麻烦,现在老夫只能一个个试着配药。”
“那对郎君的身体……”
“只要郎君不会毒发,照这样的进程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门御医说着紧了紧肩上的药箱,“只是郎君身子本就虚弱,用药得仔细斟酌。”
“所以,老夫估计只试药这一项,就得一两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