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绝望的小狗 (2/4)
“去换衣服。六点,开车到公司楼下接我。”
纪寻愣了一下,擡起眼,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茫然。
接他?去哪里?以什么身份?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在对上沈砚辞不容置疑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
“……是。”
沈砚辞没再多说,径直出门了。
傍晚六点,纪寻准时将车停在了沈氏大厦楼下。
沈砚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他依旧很沉默,上车后便闭目养神,眉心微蹙,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车子驶向城西的苏家老宅。越靠近,道路两旁悬挂的喜庆灯笼和指引标志越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空气里的闷热丝毫未减,云层压得更低,仿佛在酝酿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
苏宅是典型的中西合璧式庄园,历史悠久,气派非凡。
今夜更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沈砚辞携纪寻步入宴会厅的瞬间,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沈砚辞仿佛毫无所觉,神情自若地与迎上来的宾客寒暄。他将纪寻带至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靠近落地窗的休息区,那里有几张舒适的沙发和小几。
“在这里等着。” 沈砚辞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命令口吻,“别乱走。”
纪寻低低应了一声,在指定的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盯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背景。
沈砚辞很快被人群围住。
苏家的长辈、商界的伙伴、各路名流……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举杯,谈笑,接受着或真诚或虚伪的祝贺。
苏晚晴的父亲特意带着女儿过来,与沈砚辞相谈甚欢,周围不时响起善意的笑声,目光在沈砚辞与一身珍珠白礼服、明艳照人的苏晚晴之间微妙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砚辞的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越过攒动的人头,瞥向休息区那个角落。
有年轻男女试图上前搭讪,被纪寻礼貌而迅速地摇头避开,姿态疏离。
在宴会进行到中段,苏晚晴与几位名媛短暂交谈后,目光无意间扫过休息区,恰好与擡起眼的纪寻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
苏晚晴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对纪寻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清晰的微笑。
那不是社交场合的虚与委蛇,而是一种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善意。她甚至还遥遥地,对他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
纪寻显然没料到会收到这样的致意。他愣了一下,有些仓促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甚至因为这个意外而平等的注视,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短暂的微弱痕迹。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到可以忽略的交互。
落在沈砚辞眼中,却像一滴滚油,猝然滴入了他早已被各种压力烧得滚烫的心湖。
“轰”的一声。
连日来积压的、关于联姻的烦躁与抗拒;对“剧情”力量可能仍在运作、试图将苏晚晴与纪寻拉近的深层恐惧;车库那次“相谈甚欢”留下的猜忌毒刺;纪寻对苏晚晴那份特别的、放松的反应带来的刺痛;还有他自身内心那躁动不安、濒临失控的暴戾与毁灭欲……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被那远远相望的、平和的一笑,和纪寻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因这微笑而松动的细微痕迹,彻底点燃!
酒精在胃里灼烧,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宴会后半巡,靠近纪寻休息区的方向,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有些踉跄的年轻男人,正拦在苏晚晴面前,手里举着酒杯,喷着酒气:“……苏、苏小姐!别、别走啊!再、再喝一杯!我、我敬你!早就想、想认识你了……”
是王家那个不成器的幺子,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此刻更是借酒装疯。他盯着苏晚晴,眼神黏腻,话语渐渐不堪入耳,带着下流的暗示和粗鄙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