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己哄自己的小狗 (1/3)
自己哄自己的小狗
纪寻独自站在苏宅门廊下。夜风带着雨前特有的湿闷,拂过他依旧火辣辣刺痛的脸颊。他没有等沈砚辞,也没人告诉他该等还是不等。
反正沈砚辞不差他一个司机,更何况,就算现在坐到一辆车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砚辞。
纪寻回到公寓时,沈砚辞还没回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阑珊,酝酿了一整天的雨,此刻终于倾盆而下。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开始收拾。
其实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公寓永远保持着他打扫后的、近乎无菌的整洁。他只是拿着吸尘器,将光洁如镜的地毯又吸了一遍。用软布,将纤尘不染的茶几、电视柜、中岛台,又擦拭了一遍。
忙碌的间隙,一个微弱却顽固的声音,开始在他冰冷死寂的心湖深处,艰难地构建着什么——
他不是故意的。
他有病。私人医生说过,严重的创伤后应激,焦虑,甚至有自毁和暴力倾向。
他控制不了。就像他控制不了那些深夜的颤抖和噩梦。
病人发作的时候,打人砸东西,自己能怎么办呢?那不是他的本意。是病症。是病症控制了他。
是我的错。
我是什么身份?一个签了卖身契的玩物。
苏晚晴是谁?苏家大小姐,他的合作伙伴,可能还是……未来的联姻对象。
我在那种场合,越过他,去维护苏晚晴,让他丢了多大的脸?
那么多“上流人”看着,他的“宠物”居然敢自作主张,插手“主人”圈子里的纠纷。他打我一巴掌,是教训,是规矩。是我没认清自己的位置,是我僭越了。
他必须那么做。
那声音最后总结,带着一种残酷的“理解”。
苏晚晴就在旁边,那么多眼睛盯着。他需要维持形象,需要向苏家、向所有人表明,我只是个无足轻重、可以随时处置的“东西”,和我划清界限。他是在保护他自己的利益和脸面。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套逻辑漏洞百出,荒谬绝伦。暂时麻痹了那记耳光带来的剧痛和羞辱。
他甚至从中,品出了一丝扭曲的、可悲的“安心”。
看,他不是真的厌弃我,他是病了,是不得已。
看,我还在这个“家”里,他还需要我“服务”。
看,这巴掌是“规矩”,是我应得的“惩罚”。
只要我认罚,退回原位,继续做好我“该做”的一切,那么……这场风暴就会过去。一切还能回到某种“正常”的轨道。
纪寻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沉默地开始准备宵夜。
他将做好的、晶莹剔透的糯米糍仔细装进精致的骨瓷碟,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冷藏。
沈砚辞还没回来。他不再像以往那样估算、等待,只是将宵夜放在那里,转身离开了厨房。
他回到次卧,在冰冷的床上躺下,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终于传来声响。比平日更迟,脚步也更沉重,带着明显的虚浮。浓重的酒气先于人影飘了过来。
沈砚辞回来了。
纪寻听到脚步声在次卧门口停下,良久,又离开。
沈砚辞在次卧紧闭的门前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