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己哄自己的小狗 (3/3)
他更加战战兢兢,也更加全心全意地投入“照顾者”的角色。试图用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来回报和加固这份他所以为的、来之不易的“缓和”。
然而,公寓里的“平静”之下,冰冷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沈砚辞的电话变得异常频繁。他接听时的语气,常常是压着火的冷厉,或者透出一种深沉的、掩饰不住的焦躁。
“……我知道期限!我正在想办法!”
“对方什么条件?……不可能!绝对不行!”
“催?让他们催!告诉他们,要么等,要么一起死!”
他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
烟灰缸以惊人的速度堆满。他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烟味和疲惫。助理上门的次数增多,每次来都神色凝重,带走的文档越来越厚,带来的消息似乎也越来越糟。
纪寻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但他能看懂沈砚辞眉宇间日益深重的刻痕,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越来越压抑的低气压。
他能看到沈砚辞偶尔对着窗外发呆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混合着不甘与茫然的漆黑。他知道,沈砚辞遇到麻烦了,很大的麻烦。
这认知让纪寻的心揪紧了。
他不懂如何解决那些麻烦,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宵夜炖得更滋补,将公寓收拾得更加一尘不染,试图为这个仿佛随时会崩塌的男人,保留最后一方可以短暂喘息的“净土”。
他甚至开始在网上偷偷搜索一些简单的、缓解焦虑和头痛的xue位按摩方法,在沈砚辞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敢上前。
但两人之间那种因沈砚辞隐秘的“悔意”和纪寻一厢情愿的“误解”而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静假象,正在被外部世界步步紧逼的低气压,挤压出越来越多的裂痕。
沈砚辞的耐心和注意力被严重分散,他对纪寻那些细微的、别扭的“示好”变得时有时无,甚至常常因为自身的烦躁,而对纪寻沉默的服侍回应得更加冰冷和心不在焉。
苏晚晴的名字,也像一根时不时就要扎一下的刺。
她有时会在与沈砚辞通话讨论公事之余,语气自然地提起:“对了,纪寻最近怎么样?那天晚上……之后,他没什么事吧?”
或者在一次因为合作问题必须上门与沈砚辞面谈后,离开时,恰好遇到纪寻在客厅,她会对他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说一句:“保重身体。”
每一次,无论苏晚晴是出于礼貌、探究,还是别的什么,都让沈砚辞本就紧绷的神经狠狠一抽。
车库里纪寻对她放松的微笑,晚宴上维护对方……这些画面与眼前公司濒临绝境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在他心中催化出更深的猜忌、暴戾,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预感——他好像真的,要抓不住任何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