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由的小狗 (2/4)
是怜悯吗?还是……冷漠的观察?苏晚晴那张带着探究微笑的脸,与眼前这张苍白安静的脸,诡异地重叠了一瞬。
“看什么看?!” 沈砚辞嘶吼出声,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你也来看我笑话是不是?!啊?!”
他猛地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下一个东西——一个精致的瓷花瓶,狠狠砸向对面的酒柜!
“砰——!!哗啦啦——!”
昂贵的玻璃酒柜门应声碎裂,里面珍藏的名酒滚落一地,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刺鼻的酒精和绝望的气息。
“沈总!” 纪寻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或者毁掉更多东西。
“滚开!别碰我!” 沈砚辞猛地挥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纪寻的胸口!
纪寻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踉跄好几步,脚下一滑,踩在滚落的酒瓶和玻璃碎片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后脑磕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同时,一块飞溅的尖锐玻璃碎片,划过他的额角,就在旧疤旁边,拉出一道新鲜的、更深的血口子。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太阳xue流下。
剧痛从后脑和额角传来,眼前阵阵发黑。纪寻闷哼一声,蜷缩起身体,几秒后才艰难地用手撑地,试图坐起。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和脸颊流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和碎裂的玻璃渣上,绽开暗红的花。
沈砚辞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纪寻狼狈地摔倒,看着他额角涌出的鲜血,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和那双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看向自己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深不见底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就像这些天,每一个他濒临崩溃的夜晚,默默守在一旁的那道目光。
所有的暴怒,疯狂,猜忌,绝望……在这一刻,被这双眼睛里的平静和怜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呲啦”一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到极致的疲惫与清醒。
他改变不了“原着”的结局。公司要倒了,他也要完了。
他所有的挣扎、算计、掌控、折辱、恐惧……在既定的命运面前,像个彻头彻尾的、滑稽的笑话。
而他最想掌控、最恐惧失去、也最肆意伤害的这个人,跌落尘埃的时候,成了唯一还留在他身边的“陪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这里,在他每一次坠落时,试图接住他。
多么讽刺。
沈砚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嘶哑,充满了自嘲和一种濒死的绝望。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在纪寻面前蹲下。
纪寻因为他的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砚辞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他想去碰纪寻额角的伤口,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他转身,踉跄地走向客厅储物柜,翻找出医药箱,又走回来。
他沉默地打开碘伏棉签,动作僵硬却异常小心地,为纪寻清理额角的伤口。
棉签碰到翻开的皮肉时,纪寻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沈砚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用纱布和胶带,笨拙地粘贴伤口,又看了看纪寻的后脑,那里也肿起了一个包。
处理完,他扔掉棉签,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沙发,仰起头,闭上眼睛。许久,他才用干涩得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低低地说:
“去书房。”
纪寻捂着额头的纱布,慢慢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沈砚辞靠在书桌边缘,眼下乌青浓重,仿佛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你后来还在偷看我的书,我的笔记,”
“我知道。”
纪寻的身体,在听到第一句话时,就猛地僵住了。
他倏地擡头,看向沈砚辞,脸色瞬间褪尽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