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气急败坏的小狗 (1/3)
气急败坏的小狗
沈砚辞走出沈氏大厦那扇沉重的旋转门,冬日的街道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他没有叫车,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朝前走。
大衣下摆被风微微掀起,围巾松散地搭在颈间,拂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痒。
欠条上那个庞大的数字,每一笔借款用途都白纸黑字地指向他“沈砚辞”。
不是为了纪寻自己的野心,是为了吊住他一口气,是为了他醒来后还能有一条看似平坦的路。
“保障沈砚辞先生未来生活无忧”。
无忧。原来纪寻理解的“无忧”,是用巨额债务和自身血肉去夯实的基石。
“对外以情侣形象出现,互为掩护”。
商场里那刺眼的一幕……此刻有了全新的注解。
是一场戏。一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的戏。
苏晚晴那句“他撑了很久……你多费心”,叹息里藏着的,是知情者看着另一个偏执狂徒在绝境中跋涉的复杂心绪。
电脑文档夹里分门别类,事无巨细的记录。
那不是监视,至少不全是。那更像一种……病态的、深入骨髓的守护仪式。用最冰冷的形式,供奉着最灼热的恐慌与执着。
纪寻所有的冷酷、掌控、阴郁、反复无常,其内核,并非源于恨,或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一个在绝望深渊里抓住唯一浮木的人,因为恐惧再次跌落、恐惧浮木消逝,而衍生出的、扭曲变形的依恋,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占有确认。
他用伤害来确认拥有,用掌控来抵御失去,用沉默的付出和病态的记录,来为自己铸造一个看似牢固的、能圈住这份“拥有”的牢笼——同时,也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缓慢地磨蚀着沈砚辞内心某些冰冻的壁垒。
他突然想做点什么。他需要用一种方式,去碰触这片刚刚被真相炸出来、布满残骸与余温的新地带。
脚步停在了一家购物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玻璃上模糊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挺直,苍白,眼神深不见底。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刺穿所有翻腾的思绪——
他应该去买个项圈。就买最初的那一款。
那个被他亲手扣在纪寻脖颈上、象征一切屈辱与错误开端的项圈。
不是简单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更像一种仪式。一种用熟悉又不堪的“旧物”,去重新丈量他与纪寻之间这片已然天翻地覆的关系“新地”的仪式。
他没有犹豫,转身,走进了购物中心温暖而嘈杂的腹地。
目标明确地进入一家高端皮具店。
店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和护理油的气味,舒缓的音乐流淌。
“我想找一款项圈。”
“黑色,皮质,扣环是简单的磁吸搭扣,没有多余装饰。型号大概……” 他报出一个模糊的编号。
店员略显讶异,这种基础旧款通常很少被主动问及。她查找系统,片刻后擡头:
“先生,您说的这款已经停产了。不过,我们经典系列有一款非常相似的复刻版,材质更好,细节做了优化,您要看看吗?”
“不。” 沈砚辞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就要那一款。有没有库存?或者,其他门店调货?”
他的坚持让店员有些无措,再次详细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