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 开花的第26天 (3/4)
安棠连声反驳:“有资格,当然有资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从七岁把你认下开始,我和老许向来是把你当亲儿子疼的!”
许康乐也道:“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讲这些见外的词,生分!”
“……嗯。”
再度陡然安静的尴尬氛围中,许星燃拿起床头柜上的橘子,低头剥了起来。
他剥的速度很慢,仿佛在做极要紧的事。
“这橘子味道是不错!”
安棠也剥了一个,和许康乐对半分罢,胡乱擦了擦手:“就是这砂糖橘的皮太厚了,汁水少,不如前几天邻居送的那箱甜。爸爸,你说是吧?”
“啊?”
安棠索性当丈夫应了:“所以说嘛,外面再好,总是不如家里的好。就好像外人再怎么照顾,总归不如家里人上心。”
果然,兜兜转转大半圈,还是为了这件事。
许星燃闭了闭眼,将剥好的橘子和湿巾递给二老:“爸,妈,我说过了,我在这里什么都好,没必要专门回家,容易碍着你们。”
“又说丧气话是不是!”
安棠终于装不下去了,虎着脸站起身,按住丈夫想接橘子的手,把所有东西重新推回许星燃怀里:“爸妈想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碍事?”
少年梗着脖子不接,头扭向另一边,目光落在窗外几片打旋的落叶上:“妈,别说了。”
“别说?你让我怎么忍住不说?”
“五年前那会儿还好,至少每天记得打个电话报平安。结果后来呢?电话越来越少,到现在短信也不回了。要不是我们挨家挨户找过来,连你的新医院都找不到!”
“许星燃,你到底想干什么?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说到最后,安棠几乎是哽咽着在吼,话音颤抖,泪水倾涌。
然而,她的养子没有回头,依旧神情冷淡望向窗外,似乎无动于衷。
穿病服的少年把胳膊支在轮椅柄上,以手撑额,阴雨天的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他冷硬的下颌在线,像一道挥不开的阴翳。
养父母对他的感情,有几分出于疼爱,几分出于愧疚呢?
毕竟,在许家夫妻看来,他之所以踏上体操之路,间接原因是体育教师许康乐的耳濡目染,主要原因则是他十岁那年安棠得的怪病。
当时,哪怕许家花光了积蓄,依旧无力垫付医药费。许星燃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休学从事体操。后来,挣的钱大多补贴家用。至十五岁时,正式结清了所有欠款。
老实说,许星燃不认为这有什么。
在顾青禾不告而别的那段时间里,在过去人生最崩溃的那段岁月里,是养父母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家。
那么,相应的,他当然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有能力偿还这份恩情,不教他们的投资吃亏,做桩折本买卖。
可许康乐和安棠似乎不这样想。
他们总觉得,养子年纪轻轻便吃苦练体操,包括后面摔下单杠、后半生与轮椅作伴,都是他们造的孽。
许星燃的声音轻如叹息:“爸,妈,等我好了,我会自己回家的。不要再说了,好吗?”
安棠还待说话,却被旁边的许康乐使劲拉了把,悻悻住了嘴:“那……小燃,你的房间都给你留着呢。妈每天收拾得干干净净,没让新弟弟住!你早点回来,好让咱们一家四口团聚!”
听到“新弟弟”时,许星燃的眼皮微颤:“知道了。”
二老离去后,许星燃安静躺在床上。
他听着窗外的雨声忽近忽远,始终未停。
【??作者有话说】
关于养父母,在第15章,燃燃自己提过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