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3/4)
他们一起挤在望远镜之前。远处的岑陆顿了顿身形,微皱着眉,准确无误地朝他们看了过去。
望远镜的画面停留在岑陆的下半张脸上,只一截鼻子,一段下颔,和寡淡毫无焦距的眼。
车里的呼吸瞬间全都停止了。
刁兴旺和秘书还来不及说什么,望远镜的镜头就裂开了,裂成蛛网的模样,就连车窗也瞬间裂开,碎片没散,全部裂成蛛网。
画面里的妖怪全都消失了。
刁兴旺紧紧抓着秘书的手,手心和胸口汗流不止,他颤着嘴角,臃肿的身躯一抖一抖,“是……是神啊……是神啊……”
岑陆不悦地回过头,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噬梦者扫了他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移开,“有小老鼠?”
没人回答他,噬梦者自言自语:“小老鼠会让你这么生气吗?”
牧良白依旧在前边领路,细心体贴地朝岑陆说:“山神大人,这里有六个台阶,请您小心。”
光说还不够,牧良白还把自己的手臂横起,横在岑陆刚好伸手就能握得住的地方,“请您搀扶着我。”
噬梦者擡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牧良白,心道:这狗腿子拍马屁拍得挺好,把山神大人当成残疾人在照顾了,可算是呵护备至。
也许是心里吐槽的声音过大,山神扫了他一眼,眸色清冷。
见状,噬梦者低眉顺眼地赔笑道:“别介啊山神大人,我没有吐槽你的意思。”
原本,牧良白请的只是岑陆。但是食梦在敬老院这一出,基本上洗脱了噬梦者作为食梦本妖的嫌疑,鹤社关着他师出无名,噬梦者发挥了老流氓狗皮膏药的特色,赖着跟了过来。
这次的现场情况跟上一次岑陆见到的大同小异,岑陆和牧良白都不惊讶,唯独噬梦者却是第一次见这种血腥的场景。
血色弥重,受害者的眼珠子不在眼眶里,丢得到处都是。
噬梦者扶着一张桌子,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尸体,惊愕地问:“他们的眼睛?”
他手指尖有微妙的湿润感,低头一看,一条半米长的血液横过桌子,血液尽头,桌子和墙壁的缝隙间,一颗眼珠沾满了不明的粘液和灰尘,卡在“犄角旮旯”里。
噬梦者收回自己的手,他随意地逛了一圈,讪讪地问:“是食梦……吗?”
牧良白并不搭理他,岑陆自然也不可能跟他搭话。噬梦者只能在一地的尸首旁兀自琢磨:“最开始一出手一两个妖,北街上一出手九个妖,这里这么多人。”
他张开双手,转了一圈,发自内心地喟叹:“胃口越来越大了,食梦小儿。”
“鹤社已经大街小巷寻找食梦的踪迹了,”牧良白向岑陆禀报说,“它藏匿的手法实在是高超,我们无法获取他实时的动态。”
“找不到?”噬梦者问。
“的确,”牧良白皱着眉,“任何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
岑陆不语,粗略地扫了周围一眼,利落地走出了养老院一楼的大厅。
“您是有线索了吗?”牧良白紧随其后,将自己获得的信息通通汇报给岑陆,“鹤社接到的情报是,这次有一个痴呆症老人活了下来。根据初步推断,有可能因为她的病状,导致食梦无法顺利铸造噩梦,也有可能是食梦侵蚀她的时间过短,让她逃脱了。”
“时间,安排了吗?”岑陆站在屋檐下,在雨幕前突然驻足。
他跟唐镜见面的时间,安排了吗?
外面的雨突然下得更大了。
雨声淅沥,噬梦者看着静默对峙的两人,跟上前来,不由发问:“时间,安排什么时间?”
岑陆对食梦兴趣不大,即使外边血流成河、山河将倾,他也无动于衷。即使所有造物无法理解,但神能做到无动于衷,完全置身事外,神是天道的例外。
牧良白知道繁是什么意思。自从那天简作人被岑陆听到了那半句话后,望山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就像现在这样。
他倾下身,语气极慢:“您知道的,鹤社监狱安排探监,需要一点时间。”
上一次,牧良白也是这样推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