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赌一把 (2/2)
此刻他凝神望去,陆川周身那层浓稠如墨的黑雾已清晰可见,正丝丝缕缕缠缚在口鼻与心口,像有生命的毒藤,贪婪地啃噬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他转头看向陆言,语速急促:“言哥,立刻找七盏本命灯来。灯油要用朱砂调和桐油,灯芯必须是桃木所制——越快越好!”
“好。”陆言没有丝毫迟疑,示意江屿川过来照应,随即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便快步冲出病房去安排。
江屿川上前,小心地将谢澜扶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谢澜闭目凝神,不再言语,苍白的面容上唯有眉心微蹙,显然在极力调息。
沈逸与江屿川纵然满心疑问,看到谢澜这副模样,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将满腹的焦虑压下,静静等待着陆言归来。
重金之下,效率惊人。
不到一小时,陆言带着一包东西匆匆赶回。
谢澜打开包裹,里面是七盏精巧的铜灯、一叠上好的黄符、还有研磨细腻的朱砂。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张黄符铺在掌心,猛地咬破自己指尖,将殷红的血珠狠狠按在符纸中央——血迹迅速渗开,与朱砂符纹交融,整张符纸“嗡”地一声迸发出灼目的金光。
他两步跨到床边,将那张浸透鲜血的符咒稳稳覆在陆川眉心,低声喝道:“镇!”
金光如活物般钻入皮肤,陆川身体剧烈一颤。
几乎同时,谢澜手指翻飞,七盏铜灯被他迅速布在病床四周——头、双肩、双膝、双脚。
指尖轻弹,灯芯齐齐燃起,火苗是罕见的青白色,如七颗寒星,将陆川整个身体笼罩在一层微弱却坚韧的光晕里。
那层原本肆意翻涌的黑雾,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按住,顿时滞涩不动。
监护仪上,是逐渐恢复节律的、平稳的“滴滴”声。
陆川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深长而均匀。
江屿川见此,彻底松了一口气。
“稳住了……脉搏、血压、血氧都在回升!川哥他……暂时撑住了!真的是奇迹。”
谢澜正欲松口气时,目光却骤然一凝——
在那团被暂时镇住的黑雾深处,他竟然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白影。
它正徒劳地缠绕在陆川心口,像一层薄薄的护甲,一次次试图抵挡黑雾的侵蚀,自身却被侵蚀得越来越淡,仿佛风中残烛。
谢澜心头一震,两步上前,俯身细看。
那白影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颤了一下,轮廓在昏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柔却疲惫的脸——
竟是白芳。
她死后化作的魂灵,竟从未离去,一直守在这里,用自己即将消散的力量,拼命护着儿子。
这也是为何大哥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
“小澜,你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见谢澜眼眶忽然变红,陆言心头猛地一揪,沈逸和江屿川也瞬间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