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自己 (1/3)
自己
对宣涂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他的事业、他的梦想、他的家人,存折里缓慢增长的数字,馋了许久却为身材不敢碰的酱肘子,还有阳台上那盆愈发茂盛的吊兰……
他曾参加过一个关于人生的工作坊综艺。老师让每个人写下生命中最重要的十样人或事,然后一次次地要求删去相对不那么重要的,直到最后只许留下一样。
当纸上只剩下“宣涂”和“宣伟”时,他顿住了笔。
这两个名字都是他,却都不全是完整的他。如果只能留一个,便意味着要与另一个彻底告别。
他并没有犹豫太久。
最终,他选择了“宣涂”。
而属于“宣伟”的那一部分,就这样在纸上,被他用笔重重地划去了。
*
“哥?”
夏鸿羽的声音轻轻传来,宣涂这才迷迷糊糊转醒。恍惚间,他还以为身处酒店房间,下意识就将人搂近,侧脸贴过去蹭了蹭。
他轻轻咬了下夏鸿羽的耳垂,正想说句“我饿了”,却眯眼瞥见镜头正对着自己,周围全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宣涂浑身一激灵,连忙将人推开,心底暗自庆幸没有说出什么不适宜的话。
“咔!林渐,你咬蒋俊南耳朵做什么?”刑玉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宣涂立刻朝镜头的方向双手合十:“抱歉导演,刚才走神了……”
一旁的夏鸿羽却翻身坐起,喜滋滋地朝导演那边问:“为什么林渐不能咬我?这样不是更甜吗?”
刑玉成叹了口气,快步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对着夏鸿羽讲起戏来:“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剧本?我现在要的是甜吗?林渐心里恨你都来不及!这时候该有的是恨海情天、同床异梦!”
林渐在女儿患病后,过去的种种也被人翻出,他被迫从大学辞职。
急需用钱之际,他只能接受了蒋俊南提出的“包养协议”。尽管曾为对方心动过,可面对如今这个扭曲而偏执的蒋俊南,林渐心中只剩下了恨。
这段情节大多发生在蒋俊南为林渐租下的市中心平层公寓里。“床戏”虽多,却多半是躺在床上的文戏,肢体交缠,言语如刀。
“导演,我明白的,剧本我看过很多遍了。”夏鸿羽仍坚持着自己的理解,“是恨没错,但恨往往是因为还有爱啊。林渐正是因为对我动了情,才会这么别扭。这里也可以带一点甜味,没必要弄得那么你死我活。”
“不,你还是没懂……”刑玉成按住额头,轻轻叹气。
宣涂躺在床上,听着那两人一来一往的辩论声,睡意又一次漫了上来。最近实在太过疲惫,这场戏的拍摄环境又舒适得过分,公寓的大床柔软宽适,空气不似教师宿舍或蒋家老宅那般潮湿,干爽得恰到好处,让他几乎一沾枕头就陷入昏沉。
应该是和夏鸿羽待在一起的时日久了,他一睡着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搂身旁的热源,将脸深深埋进那片暖烘烘的胸膛里。
“哥?”夏鸿羽又轻轻唤他。
宣涂都快睡出口水来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嗯?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导演说,你别咬我耳朵,你得表现得抗拒才行。”夏鸿羽转述着导演的要求,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服。
他对剧本自有想法,在他看来,林渐心里再怎么抗拒,身体却根本抵抗不了蒋俊南。
明明是互相喜欢。
其实刚刚咬耳朵的不是林渐,是宣涂。但宣涂没有解释,点了点头,顺着夏鸿羽说的往后面演。
和总爱质疑导演的夏鸿羽不同,宣涂几乎从不拒绝导演的安排。他无疑是最让刑玉成省心的演员,任劳任怨,什么都愿意做,表演也几乎挑不出毛病。
“你看看人家宣老师。”刑玉成每次生夏鸿羽的气,总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多入戏啊,根本不用我多讲一句,就把剧本吃得透透的,私底下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你也好好跟着前辈学学,别总在旁边打游戏!”
“我很久都没有玩游戏了好吗?”夏鸿羽不服气,“我也下了很多功夫的好不好。”
“那你的功夫能不能用对地方?别整天钻牛角尖。”刑玉成简直恨铁不成钢,“我可是原著作者兼导演!你就照我说的演,行不行?”
“行行行,您最大,您说了算。”到头来,妥协的还是夏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