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 第 24 章 (2/5)
燕权月会为了诓他,找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去演上这一出吗?
不太可能
。
能陪他演这一出的,一定是本身就跟燕权月有一点点暧昧关系的。
祁让自觉对人情世故的拿捏还不错,然鹅分析完这一通之后,整个人又无法自信起来。
他觉得他像一个已经被生活骟过了的男人,而老天爷又一次次对着他下了吊,让他仕途不顺、情路坎坷、商路艰难——就快要把他草死了!
而凭什么?
有的人出生就是天之骄子。
凭什么,
有的人出生就有人喜欢?
祁让比连霁长几岁,从小在一个院儿里长大。小时候院子里一群孩子,连霁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书,安安静静地被所有人注意到。不是他主动要引人注目,是那副皮囊太好看了。小时候是瓷娃娃一样的小孩,皮肤白得发光,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大人在院子里看见他,总要停下来捏捏他的脸,说一句“连家这孩子真是会长”。祁让站在旁边,从来没有人捏他的脸。
后来长大了,连霁的好看也跟着长开了。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一米八几的个子,穿什么都像画报上走下来的。在清华读书的时候,有导演在食堂里堵着他要他去拍戏,他推了,说没兴趣。祁让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拼了命想要的东西,人家随手就能推掉。
不只是脸。
连霁的脑子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从小到大,没见他怎么用功,考试永远名列前茅。祁让记得有一次期中考试,他复习了整整两周,考了个年级第三十名,回家被他爸说了好几天。连霁呢?考试前一天还在院子里看闲书,第二天考了个年级第一,他爸问他怎么考的,他说“就那么考的”。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后来连霁上了清大,读了博士,当了教授。祁让在体制里熬了几年,熬得身心俱疲,最后退出来自己找出路。他有时候想,如果他有连霁那样的脑子,是不是就不用走得这么辛苦?是不是也可以轻轻松松地站在讲台上,被人叫一声“连教授”?
可连霁偏偏不只是聪明。他还有一种祁让这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不在意。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不在意自己得到的是不是太多,不在意那些被他不经意间甩在身后的人是什么感受。他拿了奖学金,不会发朋友圈庆祝;评上了教授,家里要请客,他坐在饭桌上全程没怎么说话,他爸问他高不高兴,他说“还行”。还行。别人拼了命都够不着的东西,在他嘴里就是“还行”。
祁让最恨的就是这个“还行”。
因为这意味着连霁从来不知道,他随手拿到的东西,是别人跪着都够不到的。他天生的那副皮囊,他不用努力就能考出来的成绩,他随随便便就得到的机会和喜欢——这些东西在连霁那儿轻得像空气,在祁让这儿重得像山。
可偏偏,连霁这个人又不是那种让人恨得起来的讨厌鬼。他不张扬,不炫耀,不踩低别人来擡高自己。他甚至对人很客气——见面会点头,说话会带笑,你找他帮忙,他能帮的一定帮。就是那种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客气,让你挑不出毛病,但也让你知道,你们之间隔着一条他永远不会跨过来的河。
祁让以前不懂那是什么。后来他懂了,那是一个人生在罗马的人,对所有人都在赶路这件事,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不是看不起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赶什么。
这种不知道,才是最伤人的。
所以祁让从小就嫉妒他。不是那种咬牙切齿、恨不得他死的嫉妒——是那种像慢性病一样的、长在骨头里的嫉妒。每次看见连霁,那个病就犯一次,不疼,但让你整个人都不舒服。他花了很多年才学会跟这种不舒服共处,学会在连霁面前笑得和和气气,学会在心里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压到看不见的地方。
但压下去的东西,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长成了别的东西。
其中最执着的一条,便是燕权月。
连霁的妻子。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燕权月,也是他先喜欢的燕权月。
可燕权月嫁给了连霁,是连家的孙媳妇了。
祁让愣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他先认识的,他先喜欢的。可连霁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连笑都不用笑,就能得到他拼了命都够不着的东西。
而连霁却不回家了,失踪了挺久,谁也查不到。
祁让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翻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窃喜,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他终于不用再站在连霁的阴影里了。
随后他很快说服自己:连霁的消失跟他没有关系,不是他造成的,他什么都没做。是连霁自己走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学术野心也好、外面的诱惑也罢——连霁都是那个主动离开的人。
一个男人,结了婚,有了家,说走就走,五年没有音频,连自己妻子都不联系。这样的人,配得上燕权月吗?配得上他等了那么多年吗?
祁让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些念头,越嚼越觉得理直气壮。所以当这个念头在心里扎了根之后,他才开始胆战心惊地做了一些假迹象,让燕权月查到连霁在外面有了情人,甚至是有了家。
他做了一个最有可信度的理由——托了好多关系,才造成了那种连霁在M国武器实验室效力的迹象——这样既能解释为什么燕权月和连恕海都查不到,又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无音信。
祁让心中唯一没底的是:他怕哪一天连霁还是回来了,那这些迹象便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