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 第 27 章 (2/7)
牌子顶端用一根深棕色的手工编绳穿着,绳结打得精巧,绝非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机器批量生产的样式。编绳的尾端缀着一颗小小的南红珠子,颜色正得发亮,似一滴凝固的血。
段辰把牌子拎在指间,那玉轻轻晃了一下,灯光在弧面上流转,白如截肪,细如凝脂,放在灯光下看,里面干干净净,连一丝棉点都没有。
“这块料,是和田的羊脂白玉籽料,比大多数籽料都细。我找了三个省,最后在苏州一个老师傅手里买到的。他手里压了十五年没舍得动,因为料子太完美了,他不想轻易下刀。”
他顿了顿。
“我不要雕工,不要纹饰,就要一块平安无事牌。旁边有人说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不做点东西。师傅也说不可惜——平安无事,本来就是最好的。”
段辰往前迈了半步。
“绳是我自己编的,手有点笨,编了四遍,前三条都太紧了,怕你戴着不舒服。”
燕权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段辰低下头,把牌子举到他面前。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可他编了四遍绳,找了三个省,为了一块十五年的料。
“开过光了,送给你。”
燕权月没动。
段辰就自己探过身去,把那根编绳绕过燕权月的后颈。他的指尖擦过燕权月耳后的皮肤,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干燥而温热。
系绳结的时候,他的呼吸扑在燕权月的锁骨上。
燕权月垂着眼睛,看见那块玉牌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白色衬着黑色的大衣,像雪落在夜里。玉上还带着段辰掌心的温度,粘贴来的一瞬间,不凉,是温的。
“好了。”段辰退后半步,看了看位置,满意道。
燕权月低头看着那块牌子,伸手碰了一下。玉面光滑得像一汪水,指腹滑过去,什么纹路都摸不到,干干净净。
他攥着那块玉牌,指节又开始泛白了。
“你什么时候去做的?”
“你年前不回家的那几天。”
“…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
“如果我不跟你好怎么办,你这功夫不是白花了?”
“不会,”段辰说,“你不跟我好,我也想要送给你。”
“……”燕权月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一般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只会拜财神。你怎么不打一棵发财树送给我?”
段辰听到这句话,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燕权月。
那目光不是热烈的,像一潭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不知藏了多少东西。从燕权月的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下颌,最后落在他胸口那块玉牌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他的眼睛。
“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事,比发财都好。”段辰说。
燕权月微微挑眉,指尖抚过胸口那块玉牌,突然想到什么,不置可否地沉默下来,伸出手摸了摸男朋友的头顶。
而他颈上的无事牌就一直那么挂着,直到年快过完了,正月十四那一天,燕权月才将那无事牌取了下来,去了西山那边。
*
西山半腰有一家很僻静的养老院,说是养老院,其实更像一个高端疗养社区。
门口有岗亭,有保安,进出要登记。
里面几栋小楼错落在山坡上,外墙是干挂石材,窗框擦得锃亮,院子里修剪整齐的冬青和松柏四季常青,空气里没有异味,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从大堂飘出来。
可又让人感觉很空。
或许是月费价格太高的原因,这里的入住率不高。从大门走到主楼,几百米的石板路,一个人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