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 第 28 章【2k营养液加更】 (4/5)
邮件很长,附了十几页的扫描件和照片。
燕权月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往下翻,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沉默。
燕权笙在邮件里说,他托了M国那边的朋友去核实那些实验室的信息——结果发现,压根没有那个实验室。没有公开的文献,没有学术引用,没有任何一个在M国的华人学者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被描述得神乎其神的国防项目,在任何一个公开或半公开的渠道里都查不到任何痕迹。要么是最高级别的国家机密——要么,根本就不存在。
接着是那几个私家侦探。燕权笙附了一份调查报告,上面详细列出了当初燕权月联系过的三个侦探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执照号是假的,连当初留的办公地址,一个是空置了多年的仓库,另一个是一家早就倒闭了的打印店。尾款打过去的账户,经过层层追溯,最终指向一个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法人信息全是套牌。而那笔钱到账之后没多久,账户就注销了,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邮件最后,燕权笙还附了几张聊天截屏,是他辗转联系到的一个知情人说的原话:当初那些“证据”,从出入境记录的伪造痕迹到所谓情人的银行流水,做得其实并不算高明。之所以能骗过燕权月,不是因为它有多逼真,而是因为它恰好出现在了燕权月最想相信的时候——一个人在那种状态下,不会去怀疑任何能让自己“解脱”的东西。
燕权月把邮件翻到最后,屏幕定格在一张照片上——是当年那份调查报告的封面,他亲手翻过无数遍的那份。纸张的边缘已经有点泛黄,标题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日期戳,是他当初收到报告的日子。
他把鼠标放下,靠在椅背上。
书房的灯没开,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暗分明。
他想起那个侦探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要是想见他,就等着。现在去,只会害了他。”
他当时信了。
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需要相信。需要相信连霁还活着,需要相信连霁有不能联系他的理由,需要相信这一切都有一个合理且体面的、不会让他崩溃的解释。
而现在,那些解释的墙皮一层一层地剥落下来,露出里面那堵什么都没有的白墙。
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那块玉牌。温的。
过了很久,燕权月拿起手机,翻到通信录里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打了过去。
燕权笙接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两兄弟聊了十来分钟,燕权月听他把在M国的发家史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倒腾二手奢侈品起步,到如今盘下了哪条街的铺面,认识了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每句话都像是从成功学教材里摘出来的。
燕权月嗯啊地应着,直到燕权笙把那套话术倒干净了,才把话题引向正题。
他把连霁到达M国的日期、正式失联的时间、失联前那些可疑的迹象,一条一条地交代过去。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清单,可握电话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了白。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沉,震得耳膜都跟着嗡嗡响——他怕燕权笙不当回事,怕他嘴上应承着转头就忘了,怕这最后一条线也断掉,甚至向燕权笙提出了高额的报酬,燕权笙却说不用钱,但他可以接收燕权月不喜欢的那些“破”表,并让它们合理地流通起来。
燕权月顿了一下。他想起抽屉里那一排名表,有的连膜都没撕,搁在那儿落灰。当初收的时候是碍于人情,退又退不掉,放着又嫌占地方。
“行。”他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撂下电话后,等待的时间,便像段辰备战高考的时间一样漫长。
自打他知道连霁没有加入那什么鬼的M国实验室,连当年那些所谓的踪迹消息都是被人有意做假之后,燕权月便开始有些神经质地担心起来——或整夜整夜地失眠,又或是从梦中惊醒,得要段辰抱着,再或者是做得累了才能睡着。
段辰当然也发现了他的变化。于是开始更狠地折腾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把恋人变成一只只会软乎乎看着自己眼睛的小猫,让他的小猫少一点烦心事。
燕权月有时会冷着声说,“我没怎么。”
而在其他时候,则会望着段辰那双桃花眼,呆愣愣地出神一阵。
也不知是否是那块无事牌给了他灵感,燕权月也不知受了什么指引,变得四处奔忙,去各地寺庙求仙问道。
段辰心疼得要死,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终于,当他偷看到燕权月的文档时,心像被攥住了一样疼——他发现燕权月居然还在查当年的事。而在此之前,他以为燕权月早就对连霁的消失已然没有那么执着。
于是他决定违背和那个人的约定,不再等下去。
从学校请了假,联系了那个人。
五月底,在得到了彻底的批复之后,
段辰决定坦白。
然而在此之前,燕权月竟然冒着让他“高考失利”的风险,在高考前夕将那枚白玉无事牌还给了他,并将自己曾赠予他的那枚黄玉无事牌也要回来。
段辰略显诧异,神色尽量正常地问:“你就不怕我想着这事儿,万一考砸呢?”
燕权月竟冷冰冰地睨向他,冷笑着讽刺:“哦?会吗?您这心理素质这么强悍——国之重器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