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 第 32 章 (2/4)
白与不白,细与不细,全挤在一处,像两棵挨着长的树,
一棵是霜打的桦木,一棵是晒足了日头的橡树。
燕权月没看他,将自己的脚抽回来,有些厌烦:“我自己穿。”
可连霁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着鞋面慢慢地滑过去,也没有起身,只是把鞋从床边拿过来,放在他脚边。
很像那种在监督小猫会不会自己按喝水机按钮的好脾气饲养员。
燕权月也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这人的发顶离他很近,头发比三周前长了一点,发尾翘着,露出耳后一小片干净的皮肤。
这个姿势他也似成相识地见过——半年前,段辰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晚上,他喝醉了,那人蹲在他脚边给他脱袜子,动作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拽平,连脚跟的位置都仔细对齐。
当时燕权月垂着眼睛看那颗低着的头,心想这个年轻人倒是殷勤,大概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谄媚得恰到好处,不让人反感。
现在同一颗头低在他脚边,同一个姿势,同一双手。
“滚开。”
燕权月面无表情地擡起脚,鞋尖抵在连霁的肩膀上,不重不轻地伸脚蹬了一下——男人没有防备,往后晃了晃,手撑在地上,擡起头看他:
“宝宝。”
燕权月眉头皱起,有些嫌恶道:“你恶不恶心,别这么叫我。”
燕权月已经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比起方才淡淡的,现在反而重了一些:“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当年为什么要招惹你——如果没有认识你,是不是就好了。”
连霁站了起来,两条剑眉重重地压下来: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燕权月没什么表情地带上手表,对着镜子整理好着装,他的声音很淡:
“你想让我怎么想?”
他打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落在他身上,白衬衫被照得发亮,他看向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平静的目光似乎想要通过那双眼睛,望穿那双眼睛之后的灵魂:
“你知道我最恨骗我的人,可你骗了我近一年。
“——玩我就这么爽吗,连霁?”
话音一落,燕权月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然合上,锁舌落进槽里,“咔”的一声,很重,像什么关上了。
好像根本没在等答案,好像也根本不在乎答案。
然而,
他在向外走去的同时,心中数了三个数:
一、
二、
三。
燕权月数到三,那扇他刚刚关上的门,此时又被人拉开。
燕权月没回头,但步子慢了下来——慢到刚好能让身后的人追上——在距离一臂的距离,两人一同往前走,而只听身边的声音说:
“这些天我在微信里都解释过,你看了么?”
“哦,我有义务看吗?”
“权月。”
“说了,你没资格这样叫我。”燕权月按下电梯下行键,冷冰冰的目光扫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向那双满是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