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 插播架空民国小番外(下) (2/5)
余老板这能甘心?
他找到连老太爷,拐弯抹角地表示自己愿意进连家的门——不是正室也无妨,做姨太太也行。
连老太爷是人精里头的人精,一听这话便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余老板的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犬子那个脾气,我这个当爷爷的都做不了他的主。”一句话把余斐然堵得哑口无言。
后来连霁娶了燕权月,余斐然气得砸了一整套茶具,在后台骂了三天三夜,骂完了又哭了三天三夜。
连霁战死的消息传到京城那天,余斐然正在台上唱《霸王别姬》。唱到“劝君王饮酒听虞歌”那一句的时候,后台有人匆匆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当场愣在了台上,脸上的油彩被汗浸花了,底下看客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余斐然定了定神,愣是把那一出戏唱完了,下了台便一头栽倒在妆奁前,不省人事。
可您要是以为他对连霁的这份心思就这么断了,那您可小看了这位余老板。
连霁死了,他便把目光转向了燕权月——好像是拼死就得知道这个被连霁明媒正娶回家的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列位看官,您道这位余老板为何要把火往燕权月身上引?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可不止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
原来这唐力国捧余斐然的场,不是白捧的。他在广和楼一掷千金,包了整整一年的头排雅座,每回余斐然唱完下场,他便涎着脸往后台闯,不是送这个就是送那个,赶都赶不走。余斐然是什么人?那是京城梨园行里头最红的角儿,心气儿比紫禁城的琉璃瓦还高,哪里看得上唐力国这副嘴脸?可他得罪不起。唐力国背后有日本人,手里有枪杆子,京城里头正经生意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更别说一个唱戏的了。余斐然每回陪他喝一盅酒,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里头那股恶心劲儿就甭提了——这姓唐的胖手往他肩膀上一搭,他就觉得像是被一只癞蛤蟆趴在了身上,黏糊糊、湿漉漉的,恨不得拿开水把那一块皮肉烫掉一层。可他还得忍着,不能翻脸,不能躲,甚至不能露出半分嫌弃的神色。
忍了这么些年,余斐然心里头早就憋着一股火。他一直在找一个脱身的法子,或者至少——找一个替死鬼。而那个替死鬼,在他见到燕权月本人的那一刻,便定了下来。
那日散了戏,余斐然破天荒地主动到雅座里去见了燕权月,两人不咸不淡地攀谈了几句,没什么要紧的话。
可余斐然端着茶盏,上上下下打量了燕权月老半天,燕权月长得好,面色又白得近乎透明,领口那颗盘扣严丝合缝地贴着喉结,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不曾露出一截。
他心里头立刻就抖了一下!
他太知道唐力国那种人的口味了。越是捂得严实的,那姓唐的越来劲;越是清冷高傲的,那姓唐的越想上手。这不就是他当年走过的老路么?
于是这余老板不紧不慢,只做了一件事:
把燕权月守寡四年的事在唐力国面前那么一挑,又轻描淡写地透了句这位大少奶奶可没那么清高,听说跟个拉黄包车的穷小子都能搅和到一块儿去。您想想,唐力国是个什么人?那是京城里头有名的色中饿鬼,一听说连个拉车的穷小子都能一亲芳泽,他那双三角眼里头的火苗子噌地一下便蹿起了老高,当时便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那意思是——既然连那拉车的都能沾上,我唐某人难道还不如一个拉车的?
您瞧瞧,这便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燕权月从头到尾不过是去广和楼应酬了一场生意,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便被人算计得明明白白。余老板这几句话的工夫,便把唐力国这条饿狼给引到了燕权月家门口。
果不其然,打那以后,唐力国便对燕权月展开了死缠烂打的阵仗!
先是派人送了新鲜的礼物去讨好,被燕权月原样扔了回去;后来便变着法子往燕权月跟前凑。唐力国每回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便拿手底下的人撒气,可撒完了气,下一回又涎着脸凑上来了,还派人送了八擡大轿的聘礼到连公馆,说要娶燕权月做正房太太。
那些聘礼里头有金条、有翡翠、有从南洋运来的珍珠,码在连公馆门口,把半条巷子都给堵了。
街坊邻居围了一圈看热闹,指指点点的,说这唐老板也忒不要脸了,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掌柜,即便做了连家的男妻,那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就这么大张旗鼓地上门提亲来了?
燕权月连面都没露,只让老管家出去传了一句话:“原样擡回去,一件不留。”
可这唐力国半点都不知收敛,从那以后,他更是变着法子往燕权月跟前凑。
商会有个什么聚会,他必定要来;连家的铺子有个什么动静,他必定要打听;
燕权月去天津卫谈生意,他后脚便跟到了天津卫,死皮赖脸地非要请客吃饭。
他手下有个师爷看不过去了,劝他说,唐爷,那姓燕的不识擡举,您何必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这天底下想跟您的人多的是,您干嘛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唐力国端着酒杯,眯着眼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你不懂。我这辈子什么人都睡过了,就差这么一个看不起我的。这叫什么来着——对,就是犯贱。可人这一辈子,总得犯一回贱才不算白活。
列位看官,您道唐力国那日为何敢如此嚣张?这里头有个缘故。
原来唐力国前几日早已打通了关节,把连家二房那个吃里扒外的管事约到了八大胡同,一顿花酒灌下来,连哄带吓,弄到了燕权月手里几家铺面的进货底单。
他拿了这底单,转头便串通了天津卫码头上的几个把头,放出话去——从腊月二十起,凡连家的货,不管走水路还是陆路,一律加三倍的码头费,不给就扣。
这还不算!
他又让手下在市面上散了一圈谣言,说连家大少奶奶如今是自身难保,手底下的铺子年前就得易主,各家的尾款趁早别结,免得打了水漂。
这一套连环拳打下来,连家名下三四间铺子的现银周转当场就断了链子,两个掌柜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连夜跑到连公馆来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