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谎言拍卖会 (2/3)
木偶的外壳一片一片剥落,像蝉蜕一样,露出下面真实的皮肤。那是人的皮肤,苍白的、布满皱纹的、像被时间风干过的皮肤。
玻璃珠眼睛脱落,露出下面真正的眼睛——深灰色的,浑浊的,但依然有光。
破旧的执法官制服从裂开的木偶身体里露出来,灰白色的,磨损严重,领口没有扣子,袖口有火烧过的痕迹。
当最后一层伪装剥落,站在拍卖台上的,是一个老人。
他的脸——
和谢寂一模一样。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甚至连眉骨的弧度都如出一辙。但这不是复制体那种冰冷的、空洞的“相同”,而是一种被时间和经历扭曲后的“相似”——像同一张照片经过了无数次翻拍,轮廓还在,细节已经模糊了。
他是谢寂。
但不是现在的谢寂。
是几十年后的谢寂。
是如果谢寂继续当执法官、终将变成的那个谢寂。
大厅里响起了椅子倒地的声音。商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脸色惨白,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黑衣男人终于擡起了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四名玩家已经站了起来,本能地往后退。
只有秦野渡没有动。
他看着老人,表情复杂到无法解读。
“你是……”谢寂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是你。”老人说,“也不是你。”
“我是第一任首席执法官。”
“和你一样,被系统制造,被系统训练,被系统赋予裁决的权力。”
“和你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老人的目光落在秦野渡身上,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是年轻时的谢寂才会有的光,锋利的、灼热的、不肯屈服的光。
“和你一样,我选择了忘记。”
“但不是一次。不是两次。不是三次。”
“是无数次。”
秦野渡的身体晃了一下。
复制体在他身后无声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无数次?”秦野渡的声音沙哑,“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人缓缓走下拍卖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执法官拥有记忆。”
“每完成一定数量的裁决,系统就会自动清洗一次记忆。”
“不是为了公正。”
“是为了让你们没有牵挂。”
“没有牵挂的执法官,才是完美的执法官。”
老人走到谢寂面前,停下。
两个谢寂面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一个苍老。一个穿着崭新的银白色制服,一个穿着破旧的灰白色制服。一个的眼睛刚流过泪,一个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了。
“你以为你签的那份协议,是你自己的选择?”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