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建造者的故事 (4/6)
让她等。
让那个等他的人,至少有一个可以握住的、银白色的、温热的念想。
建造者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真正的、压抑了太久的、从胸腔最深处涌出来的哭。
他的身体弓了起来,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起伏。哭声被手掌闷住,变成了低沉的、像动物受伤时发出的呜咽。
谢等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哭吧。”她说,“你小时候没哭过的,现在可以哭了。”
“你小时候没吃过的馒头,小一给你了。”
“你小时候没人叫的名字,我给你了。”
“你现在不用再撑了。”
“姐姐在。”
建造者在她肩膀上哭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商人把脸别了过去,工程师低下了头,那对父女紧紧抱在一起,秦野渡的手握着谢寂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谢念坐在地上,银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建造者颤抖的背影。
它不理解“悔恨”。
但它理解了“痛”。
不是身体上的痛——是心里的、看不见的、比任何伤口都更深更久的痛。
它伸出手,放在建造者的后背上。
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膜,覆盖在建造者起伏的背脊上。
“不痛。”它说,“不痛了。”
建造者的哭声慢慢变小了。
不是停了——是终于可以呼吸了。
他擡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像进了沙子。
他看着谢念,看了很久。
“你是他雕的。”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谢念点头。
“他雕你的时候,”建造者的声音在发抖,“我在旁边。”
“他雕了三天三夜。我在旁边看了三天三夜。”
“他雕你的时候,一直在说话。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偷馒头的事,说储物柜里遇到的那个孩子,说那个孩子后来变成了建造者,说他不恨他。”
“他说:‘他不叫建造者。他有名字。是姐姐给他起的。很好听的名字。’”
“他说:‘我忘了他给我起的名字。但我记得他。’”
“他说:‘如果他问起我,替我说——我不怪他。从来都不怪。’”
建造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捂脸。
他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