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工程师陆沉 (3/5)
谢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说“傻孩子,我等不是为了走”。
“我也不走。”谢等说,“我等的不是‘离开’。”
她看向建造者。
“我等的是他。”
建造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眼眶红了。
商人举起手。“我排第三个——但我也不走。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开正经店的地方,你们让我走我都不走。回现实世界?回去干嘛?继续卖假货?继续蹲看守所?算了吧。”他的声音很大,大得不像是在拒绝,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工程师看着图纸,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我不走”。
也没有说“我要走”。
他只是说:“门可以造。钥匙只有一把。谁走,你们自己定。”
他把图纸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空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背影在银白色的星光下显得很孤独。
不是没有人陪的孤独。是那种——心里有事,但不知道怎么说的孤独。
谢寂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他。
秦野渡没有跟过来。他看着谢寂的背影,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不是笑——是“去吧”。
谢寂走到工程师身边,停下。
两个人并肩站着,面朝虚空。光膜外面是无边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尽头。
“你在想什么?”谢寂问。
工程师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他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参与这个项目,现在我在哪里。”
“可能在现实世界。可能有工作,有房子,有家庭。可能每天下班回家,有人等我吃饭。可能周末带孩子去公园。可能——”
他停了一下。
“可能是个普通人。”
谢寂没有说话。
工程师继续说:“我刚被带进来的时候,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专业是计算机。我以为我中了彩票——被选进一个‘国家级重点项目’,待遇优厚,前途无量。”
“后来我才知道,我不是项目成员。我是实验品。项目成员是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我们这些‘被选中的’,是被研究的对象。”
“他们研究我们的记忆,研究我们的情感,研究我们在极端环境下的反应。”
“他们把我们的数据写成代码,变成了无限世界的底层逻辑。”
“我设计的那些规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他们从我的记忆里提取出来的。恐惧、贪婪、希望、绝望——这些不是代码。是我的。是我的恐惧,我的贪婪,我的希望,我的绝望。”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终于有了裂痕。
“我建的这座牢笼,困住的不只是别人。困住的是我自己。”
“因为我的一部分——那些被提取出来的、写进代码里的恐惧和贪婪——它们在系统里活着。它们不是我的复制品。它们就是我。是我自己,在折磨我自己。”
谢寂的锁链发出了极轻的嗡鸣。
不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