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倒计时 (2/4)
“我的名字。”建造者说,“不是建造者,不是代号,不是‘喂’。是我自己的名字。你当年给我起的名字。”
谢等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有水光。
“你还记得吗?”
“记得。”建造者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一直记得。只是不敢叫。怕叫了,就想起自己是谁。怕想起自己是谁,就没办法继续当建造者。怕没办法继续当建造者,就……”
“就什么?”
“就不知道该怎么活。”
谢 etc手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现在知道了?”
建造者低下头,看着姐弟俩交握的手。谢 etc手苍老、干瘦、青筋分明。他的手苍白、瘦削、像枯枝。但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棵树的两个枝干。同一根。
“知道了。”他说,“活着不需要‘怎么活’。活着就是活着。呼吸,吃饭,睡觉,看花,等门造好。”
“等门造好之后呢?”
“之后?”建造者想了想,“之后想给花浇水。那盆花,小一的。他走了以后,没人浇。我要浇。浇到它开花。”
谢等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波纹。但她很久没有笑过了。久到她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小一离开的那天之前。可能是孤儿院的阳光还很好的时候。可能是她还有力气哭的时候。
她握住建造者的手,握紧。
“好。浇花。姐姐陪你。”
第三天。
门板出现了。
不是慢慢生成的——是一瞬间。陆沉把钥匙从石头里拔出来,插进门框侧面的钥匙孔。钥匙插进去的那一刻,门框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银白色的光从门框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汇聚在门框的中央,像水汇集到低处。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然后它凝成了门板。
不是银白色的。是透明的。像一块巨大的、完整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玻璃。通过门板,能看到对面的虚空——但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虚空是灰黑色的、无边的、什么都没有的。现在,通过门板看到的虚空,有光。不是银白色的光——是金色的,暖黄色的,像阳光一样的颜色。那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穿过门板,落在空地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手上、肩膀上。
暖的。
和孤儿院房间里那扇窗户外面的阳光一样暖。
和小一记忆里花盆发芽那天的阳光一样暖。
和谢寂从未见过、但身体记得的阳光一样暖。
小朵第一个哭了。
她站在门板前,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米白色的石头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因为阳光太暖了,是因为门的那一边可能是家,是因为妈妈不在了,回家也看不到她了。她不知道。她只是想哭。
陈卫国站在女儿身后,伸出手,放在她肩膀上。“走吗?”他问。
小朵摇头。“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大家都走完了。”
陈卫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爸陪你。最后一个走。”
商人——林栋梁——站在门板前,眯着眼睛看对面的光。他没有哭,但他的鼻子堵了。“这光……也太刺眼了。”他的声音很哑,“刺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陆沉站在门框旁边,手还放在钥匙上。他没有看门板,他在看地面。那些字和画还在发光,但光比之前淡了。不是要消失了——是把光给了门,门亮了,它们就可以休息了。
“门造好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有人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