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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陈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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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归

谢念走后的第二天,空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陆沉建的,不是林栋梁搭的,不是任何人刻意造的。它自己长出来的。在门框的左侧,紧挨着谢等放花盆的位置,从米白色石头的缝隙里,钻出了一株嫩绿色的芽。很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两片叶子还没完全展开,蜷缩在一起,像婴儿攥紧的拳头。

小朵第一个发现它的。她蹲在门框旁边,本来是在看谢等花盆里的土有没有变化——没有,还是黑的,种子还在睡——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就看到了那株芽。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到什么。

谢等走过来,蹲下,看着那株芽。深棕色的眼睛在银白色的星光下亮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是花。”她说,“小一的花。”

“小一的花?”小朵歪着头,“可是小一的花不是枯了吗?在孤儿院的房间里,那盆——”

“那盆枯了。这盆是新的。”谢 etc手伸出去,指尖悬在嫩芽上方,没有碰,只是感受它散发出来的、极细微的温度,“小一在内核守了一百年,不是只守了那一个地方。他守的是这片土地。他把他的光留在这里了。光在土里,等了一百年,等到了水,等到了温度,等到了——”

她停了一下。

“等到了有人愿意留下来。”

小朵看着那株嫩芽,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在嫩芽旁边的石头上写了一个字。

不是“花”,是“活”。活着。活了。会活。

陈卫国站在女儿身后,看着那个字,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想起小朵刚出生的时候,护士把她从产房里抱出来,他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活着。活了。会活。她活了。活了十八年,活到了找到他,活到了写下这个字。

陆沉从门框另一边绕过来,蹲下来看那株嫩芽。他没有伸手,没有写名字,只是看着。浅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一点嫩绿色,像春天的第一抹颜色。

“这不是代码。”他说,声音很低,“不是权限,不是数据,不是任何我认识的东西。”

“当然不是。”谢等说,“这是花。你见过花吗?”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在现实世界里见过。很久以前。不记得是什么花了。只记得是红色的,很小,开在路边的缝隙里。没有人种它,它自己长的。”

“那它现在在哪里?”

“被踩死了。”陆沉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蜷缩了一下,“修路的时候,连根铲了。”

谢等看着那株嫩芽。“这株不会被铲。这里不修路。路绕着它走。”

陆沉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路绕着它走。”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图纸,在规划图上标注了一个圈。圈的中心,是那株嫩芽的位置。路从它的左边和右边绕过去,像两条手臂,把它护在中间。

谢念走后的第三天。

秦野渡一个人坐在门框的右侧,背靠着门柱。银白色的光从门框上流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手臂上、手背上。他没有动,就那样坐着,闭着眼睛。没有人打扰他。谢寂知道他在听。不是听声音——是听门那边有没有谢念回来的动静。

没有。

门那边的颜色越来越浓,现实世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蓝色是天空,绿色是树,金色是太阳,白色是云。有时候画面里会有鸟飞过,很小很小的黑点,在蓝色的天幕上移动。秦野渡看到那些鸟的时候,呼吸会停一下。不是害怕——是想到了谢念。谢念有没有看到鸟?它知道那是什么吗?它会不会像学“家”一样,学说“鸟”?

谢寂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刚好是手臂一伸就能碰到的距离。

“它才走三天。”谢寂说。

秦野渡没有睁眼。“我知道。”

“你等了三任。三天不算什么。”

秦野渡睁开眼睛,看着谢寂。黑色的眼睛在银白色的星光下显得很深,不是深渊的深,是海的深——有光透进来的海。

“等三任,是因为知道你们会来。等谢念,是因为不知道它会不会回来。”他停了一下,“门的那一边是现实世界。它从来没有去过现实世界。它不知道太阳会晒伤皮肤,不知道风会把沙子吹进眼睛,不知道人走路会累,不知道饿了要吃饭,不知道困了要睡觉。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不知道会不会迷路。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当成怪物。不知道会不会——”

“不会。”谢寂打断他,“它不会迷路。它知道路。它走的时候说‘等我回来’,它不是说说而已。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秦野渡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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