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一个名字 （3/4）

“谢谢你。”

不是讽刺，不是反话，是真的谢谢。谢谢他运行了裁决，谢谢他没有让他等太久，谢谢他让他在死之前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谢寂不知道。老人的话没有说完。

画面消散。

谢寂睁开眼睛。银白色的光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不是泪，是光。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没有。

“他叫陈有福。”谢寂说。

陆沉看着他。“你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名字是系统文件里记录的。不是编号，是名字。陈有福。福气的福。他爸妈给他起的。”

谢寂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米白色的，不大，刚好能托在掌心里。他用指甲在石头上刻字——不是写，是刻。一笔一划，很深，深到石头表面留下了白色的刻痕。

陈有福

刻完了。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空地边缘，把石头放在地上。不是随便放——是面向门板的方向。因为门的那一边，有阳光，有风，有花。陈有福没有见过这些。他只在副本里活着，在审判庭上死去。他没有见过阳光，没有吹过风，没有看过花开。

但石头替他看。

石头面朝门板，银白色的光从刻痕里渗出来，像一双睁开的眼睛。

谢寂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石头。石头的表面是凉的，但刻痕是温的。陈有福的温度，从七百三十一天前传过来，穿过记忆，穿过画面，穿过银白色的光，落在他的指尖上。

“你看到了吗？”谢寂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石头能听到，“阳光。风。花。门开了。你孙女在那边。她等你很久了。你去找她吧。”

石头亮了一下。不是光——是温度。刻痕的温度升高了一度，像是在说：我收到了。

谢寂站起来，转身。

秦野渡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没有碰他。只是站着。

“一个。”谢寂说。

“嗯。”

“还有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个。”

秦野渡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石头上的刻痕。“我帮你。”

谢寂没有说话。他走到空地边缘，又捡起一块石头。米白色的，比第一块小一点。他用指甲刻字——不是“陈有福”，是另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捞出来的，从系统文件里找到的，从七百三十一天前的审判庭画面中看到的。

李秀梅

第二个名字。

他把石头放在第一块旁边，面朝门板。

然后第三块。

王建国

第四块。

张小芳

第五块。

刘志远

他的手在流血。指甲磨破了，血渗进石头的刻痕里，和银白色的光混在一起，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秦野渡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今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