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一种叫“书生”的家伙 (1/2)
是一种叫“书生”的家伙
11.
纸炮的尾部自己点了火——砰的一声,一颗同样是纸折的弹丸从那小炮的炮口直直射出。
弹丸在空中展开、变形、重组,变成一个圆锥形的钝头小弹,竟然硬碰硬地撞上了那道空气激流。
两者在壮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相撞——空气弹原地炸开,气浪将地面扫出一层涟漪似的浅坑。
纸屑被炸得满天飞,却没有一片落回地面——它们在半空中自己聚集、重新拼合,又变回了一张完好无损的笔记纸,整整齐齐地飞回白衬衫青年的笔记本里。
壮汉咬牙,他的脚后跟在地面上碾了一下,整个身体微微下蹲,像是在准备下一波攻势。
但这一波攻势还没成形,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国木田君,港口的风好冷啊——”
声音拖得长长的,从极高处悠悠飘落。
语气极松散,仿佛不是飘在战场上方,倒像是某人在晚春午后廊下打个懒腰顺便抱怨一句。
在下擡头,看见附近的集装箱顶端多了一个人形。
之前应该没有人在那儿——在下对自己作为猫的警觉毫无保留的自信——但现在那儿确实站着一个人了。
修长到几乎过分的个子,卡其色长风衣,深褐色头发在横滨的夜风里被吹得微乱,他的站姿是歪的——整个人的重心偏向右腿,左腿虚虚点地。
那人站在集装箱的边缘,像是踩在天台栏杆上看夜景的闲杂人等,而不是正在目睹力量的激烈碰撞。他看着底下的壮汉,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胜利者的得意,也不是战斗前的紧张,而是一种——一种让在下说不清但脊背发凉的东西。
它太放松了,放松得有点轻佻,而轻佻底下压着某种更深的、不易察觉的东西,好像是厌倦,又好像是某种过于早熟的、对一切的预判。
“未登记的空气系异能者,横沟正和,原港口运输工会副干事。”这人拿腔拿调地念着,像在念一张便利粘贴写的字,“两个月前异能暴走,重伤三名同事后潜逃。异能特性:压缩空气,可形成冲击波或防御屏障。弱点是蓄力时间过长,异能发动时体温下降三点五度——”
那壮汉——横沟——脸色骤变,不是被激怒,而是被某种更深的恐惧击中。
他知道来人是谁。
在下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壮汉的脸色告诉在下:这个名字,在这一行里意味着某些事情。
“太宰治,”壮汉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音节,“你是那个——”
那人——太宰治——轻飘飘地从集装箱顶部跳了下来。
落地时没有激起一颗石子,也没有发出一丁点不该有的声响,整个人像是被极轻的东西托了一下放在地面,就着落地的惯性转了个半圈,擡头时已经露出微笑。
他慢慢把双手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来——然后张开十指,露出空空如也的手心。
“来来来,展示一下你的异能让我看看。”他说,语气仍旧拖得长长的,像是在索一团棉花糖,而不是索一场异能。
横沟没有再说话,他用更直接的方式回答,右掌猛然擡起,掌心已经有了一颗足球大小的半透明气团——这次的压缩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显然是被眼前这个人逼急了。
气团带着尖啸直接砸向太宰治的面门,速度之快让在下连尾巴尖都来不及缩。
太宰治没有躲。他擡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一戳。
那团空气弹在触到他指尖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抵消,是消失了,像是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空气波纹、尖啸声、冲击力——所有这些,都在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化作虚无,只剩下他指尖前面的空气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最后一线蒸汽。
他发动异能在举手投足间。
壮汉的脸在夜色里刷地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只手还是铁灰色的,但掌心里的空气已经无法再凝聚。
他的异能还在身体里运转,他可以感觉到它,却发动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