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竟然光溜溜一根毛也没有 （1/2）

竟然光溜溜一根毛也没有

27.

横滨的夜晚从来不属于安静。

港口的灯塔每隔十五秒眨一次眼，把橘黄色的光打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流动的鳞；集装箱堆放场的探照灯把铁皮箱子照得像一排沉默的巨兽肋骨。

远处跨海大桥的灯带在水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颤动的光尾。

海风从太平洋方向灌进来，带着盐、柴油和某种说不清的焦灼，但今夜的焦灼不止于海风。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港口区第三排仓库后方的巷道，熄了火，灭了灯。

车里坐了四个人，穿的不是□□标志性的黑西装，而是更低调的深灰色便服，但领头那人即使换了装扮也藏不住那股利刃般的存在感——身形瘦削如铁钉，黑色短发被海风吹得微乱，风衣下摆在不该有风的地方微微掀动。

芥川龙之介。他身后跟着樋口一叶和另两名□□直属成员，没人说话，只有樋口的呼吸比平时稍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今晚的行动由她负责情报对接。

“目标确认，仍在侦探社内。特务科的人已经在附近布控，至少两个观察点。”樋口压低声音。

芥川没有回答，他站在车外，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集装箱和起重吊臂，望向远处那栋旧写字楼四楼亮着灯的窗户。

“那只猫，”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特务科从一扇仓库墙壁上取到了它的异能残留。森先生要活的。”

樋口犹豫了一下，“如果特务科先——”

“那就抢。”

话音落下时，罗生门从他风衣下摆微微扬起一角，黑红色的光在暗处一闪即逝，像是猛兽舔了一下嘴角。

同一时刻，武装侦探社四楼灯火通明。

国木田独步的办公桌上摊着三份文档——特务科的正式观察通知、港口区巡逻密度变化的统计表、以及一张他自己手绘的周边建筑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了至少七个可疑点位。

他的衬衫袖口破天荒地没有扣好，露出一截被钢笔蹭了墨迹的手腕。

与谢野从医务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她把杯子往国木田面前一搁，“喝。已经第三杯咖啡了，再熬你的胃壁比那份通告还薄。”

谷崎润一郎从走廊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那边有动静。港口区第三排仓库后方巷道，一辆黑色轿车熄火停靠超过半小时。”

“无法看清车内人员的具体相貌，但据周边目击者的模糊描述，其中一人的黑色风衣与芥川龙之介的文件记录高度吻合。”

国木田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要来横插一脚。”

“不止。”太宰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他难得没有歪在扶手上，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膝盖上摊着那本红色封面的书，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裁纸刀。

“特务科是为了程序正义——他们要知道这只猫是什么；□□是为了资源——他们要把这只猫变成自己的。两拨人都在港口区部署，偏偏选了同一个时间段。”

他把裁纸刀往茶几上一搁，擡头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这说明有人给了他们同一个情报。这情报不是我们给的，也不可能是特务科自己泄露出去的——他们内部对这件事的保密等级很高。”

他顿了顿，“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暗中牵线，想把三方同时拉进同一场谈判。”

“谁有这个能耐？”国木田追问。

太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把手里那本红色封面的书翻到扉页，将某个在明治文坛上如雷贯耳的名字不轻不重地念了出来，然后站起来，走向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猫。

“所以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们，也不是特务科或□□。今晚的主角——”他把那本书轻轻搁在猫身侧，那只从不在人前过度显露情绪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瞬，又迅速稳住，“是你。”

在下低头看了眼那本红色封面的文库本——《我是猫》，书脊上的图书馆标签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太宰把裁纸刀插回自己口袋，没有留给在下，不是收回了承诺，而是今晚的棋局不需要刀子，需要的是猫自己——不是躲藏，而是现身。

港口区集装箱堆放场的探照灯在午夜十二点准时切换了角度。

三拨人几乎在同一刻出现在这片铁与锈的荒原上。

芥川龙之介从南侧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樋口一叶和四名□□成员，他没有释放罗生门，但风衣下摆的每一次反常飘动都在告诉在场所有人——黑兽就在布料下面醒着。

坂口安吾从北侧走来，身后是两名持着便携式检测设备的技术官，设备上跳着绿色的波形图，他没有带武器，只带了那只公文包，以及那副始终不反光的窄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