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石与河流 (8/9)
陈屿谦虚地摆摆手。“只是耳濡目染。你的画让我想起俄罗斯的风景画家,列维坦那种,有情感但不滥情。”
得到同行的认可总是让人高兴。江墨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艺术,发现陈屿虽然话不多,但见解深刻。许燃则更关注绘画背后的故事,一直问江墨为什么选择这个构图,想要表达什么。
陆凛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个关于地理或光学的知识点。四个人居然聊得很投机,直到太阳开始西斜。
“该回镇上了。”陆凛看了看天色,“晚上温度降得快。”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回塔公镇。陆凛订的客栈是传统的藏式家庭旅馆,主人是一对老夫妇。陈屿和许燃住在隔壁的另一家客栈。
约定七点一起吃晚饭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江墨洗完澡,站在房间窗前。塔公镇很小,很快就笼罩在暮色中。远处,雅拉雪山的轮廓在深蓝色天幕下依然清晰。
他想起陈屿和许燃,想起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七年,他和前男友只在一起两年,分手时已经觉得撕心裂肺。七年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陆凛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东西。“给你,缓解疲劳。”
是一小瓶药油,散发着薄荷和草药的味道。
“谢谢。”江墨接过,“你今天好像很高兴,遇到老朋友。”
“确实。”陆凛在椅子上坐下,“陈屿和许燃...是很特别的人。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容易。”
“你羡慕吗?”
问题很直接。陆凛沉默了一会儿。“羡慕他们的陪伴,但不羡慕他们的挣扎。每对情侣都有自己的问题。”
“你谈过恋爱吗?”江墨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
但陆凛回答了:“谈过。很久以前了。她受不了我总在山里,我说我离不开山。最后和平分手,她现在结婚了,有个孩子。”
“后悔吗?”
“不后悔。有些选择只能二选一。”陆凛站起身,“休息一下,七点吃饭。”
他离开后,江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陆凛说起前任时的平静,让江墨想起自己——他还做不到那么平静。分手三个月,那些情绪还会在深夜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这次旅行,需要这些山,这些河,这片蓝色的天空。需要用更宏大的东西来稀释个人的痛苦。
七点,他们在镇上一家小餐馆碰面。餐馆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游客。四人选了角落的位置,点了牦牛肉火锅。
许燃很健谈,讲了许多他们旅行中的趣事。陈屿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细节。江墨注意到,每当许燃说话时,陈屿的目光会停留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有温柔,也有疲惫。
“你们接下来什么计划?”许燃问陆凛,“还是按经典大环线走?”
“嗯,新都桥,然后理塘,稻城亚丁,再往北走色达,最后回成都。”陆凛说,“但会在喜欢的地方多停留。江墨要画画,不能赶路。”
“我们也是慢游。”陈屿说,“许燃要采访当地人,我要等植物最佳拍摄时间。也许可以同行一段?”
陆凛看向江墨,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江墨想了想,点点头。“人多热闹。”
“那就说定了。”许燃高兴地说,“明天一起出发?我们先去新都桥,那里是摄影天堂,你们画家应该也喜欢。”
晚饭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饭后,四人沿着小镇街道散步。夜空晴朗,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
“在城市里看不到这样的星空。”江墨仰着头说。
“光污染让现代人失去了夜空。”陈屿说,“我小时候在农村,夏天每晚都能看到银河。现在回不去了。”
“所以我们要记录这些正在消失的东西。”许燃说,“用照片,用文本,用画。”
他们在小镇广场分手,各自回客栈。江墨和陆凛走得很慢,享受夜晚的宁静。
“你觉得他们能走下去吗?”江墨突然问。
“谁?陈屿和许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