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色达的红 (5/6)
“也许。”
他们在山顶坐了很久,看着太阳慢慢西斜。那片红色在不同的光线下变幻——正午的鲜红,下午的暗红,黄昏的紫红。每个时刻都有不同的美。
下山时,遇到了几个游客在争吵。原来是一个游客想进入一栋木屋拍照,被屋主拒绝了。
“我就拍一下,很快!”游客坚持。
屋主是个老喇嘛,不会说汉语,只是摇头摆手。
陆凛走过去,用藏语跟老喇嘛说了几句,然后对游客说:“这里是僧人的家,不是景点。请尊重他们的隐私。”
游客有些不高兴:“大老远来,不就是看这些吗?”
“看可以,但要有分寸。”陆凛的语气平静但坚定,“尊重是相互的。”
最终游客悻悻地走了。老喇嘛对陆凛合十致谢。
“你会藏语真好。”江墨说。
“只会基本的。”陆凛说,“但足够沟通,足够表达尊重。”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快黑了。佛学院的灯光陆续亮起,那片红色在夜色中变成深紫色,像一片静止的火焰。
晚餐在客栈解决。老板是一对藏族夫妇,很热情。吃饭时,陆凛和他们聊了起来,江墨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融洽的氛围。
饭后,江墨问陆凛:“你们聊了什么?”
“聊了佛学院的变化。”陆凛说,“他们说,游客越来越多,带来了收入,也带来了问题。有些僧人觉得被打扰,有些觉得是传播佛法的机会。观点不一。”
“你怎么看?”
“复杂的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陆凛说,“发展总是有代价,关键是找到平衡。”
江墨想起措卡湖的宁静,色达的热闹。两种不同的状态,各有各的美,也各有各的问题。也许世界就是这样,总是在变化,总是在寻找平衡。
晚上,江墨在房间里整理今天的速写。那幅觉姆的肖像他尤其喜欢——不是技术最好的一幅,但最有感觉。
陆凛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喝了助眠。”
“谢谢。”江墨接过,牛奶温热,带着淡淡的甜味。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凛在床边坐下。
“复杂。”江墨诚实地说,“震撼,感动,但也有困惑。这么庞大的信仰体系,这么简单的生活方式,我作为外来者,只能看到表面。”
“能看到表面已经不错了。”陆凛说,“很多人连表面都不看,只拍照。”
江墨笑了:“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理解更深层的东西。”
“那就多待几天。”陆凛说,“色达值得花时间。明天我们可以去天葬台,后天去听一场辩经。慢慢来。”
“好。”
两人安静地喝牛奶。窗外,色达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诵经声隐约传来,持续不断。
“陆凛,”江墨忽然问,“你有信仰吗?”
陆凛思考了很久。“我相信自然的力量,相信生命的韧性。但我不信仰某个具体的神或教义。我父亲说,山就是他的教堂,天空就是他的经文。”
“那你呢?”
“我还在寻找。”陆凛说,“也许最终会发现,寻找本身就是信仰。”
江墨想起自己学画的过程——一直在寻找表达的方式,寻找自己的声音。也许陆凛说得对,寻找本身就是一种信仰,一种坚持。
牛奶喝完了,陆凛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明天早起,我们去拍晨雾中的佛学院。那是最美的时候。”
“好。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