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蓝色的季节(公路文) > 第14章 甘孜寺的辩经

第14章 甘孜寺的辩经 (2/3)

目录

“她让我想起自己。”江墨说,“如果不坚持画,可能也会这样。有一天回头看,画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不会的。”陆凛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那种会一直画下去的人。”陆凛看着前方,“有些人放弃是因为不够喜欢,你不是。”

第二天下午,他们去甘孜寺。寺庙在县城北边的山坡上,白墙金顶,在阳光下很耀眼。从山脚到寺庙要爬一段很长的台阶,江墨爬得有些喘,陆凛走在他前面,不时回头看他。

“慢点,不急。辩经三点才开始。”陆凛说。

他们到的时候,辩经已经快开始了。寺庙的院子里聚集了很多喇嘛,穿着绛红色的僧袍,有的站着,有的坐着。辩经的规则是:一个喇嘛站着提问,一个喇嘛坐着回答。提问者会拍手、跺脚、甩动佛珠,动作夸张,声音洪亮;回答者要迅速回应,不能犹豫。

江墨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喇嘛的表情很投入,提问的咄咄逼人,回答的沉着应对。虽然是辩论,但没有火药味,反而有种和谐——一种在激烈交锋中寻求真理的和谐。

他在院子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速写本。他画那些站着的喇嘛,画那些坐着的喇嘛,画他们的手势、表情、动作。线条在纸上快速移动,试图捕捉那种动态的张力。

一个年轻的喇嘛注意到了他,但没有在意,继续辩论。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喇嘛走过来,站在江墨身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你在画什么?”

“画你们的辩经。”

“为什么要画?”

“因为很美。不只是画面美,是那种...寻找真理的美。”

老喇嘛点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回到辩经的队伍中。江墨继续画,画了很久。太阳慢慢西斜,影子拉长,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辩经结束后,喇嘛们陆续散去。江墨收起速写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陆凛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甜茶。

“画了多少?”他把一杯递给江墨。

“十几张。够回去整理一阵子了。”江墨喝了一口甜茶,温热的,甜度刚好。

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看着喇嘛们离开的背影。有些年轻喇嘛边走边还在讨论刚才的问题,手舞足蹈的;年纪大的则安静地走着,手里拿着佛珠,嘴里念着经文。

“你听懂他们在辩什么吗?”江墨问。

“听了个大概。”陆凛说,“在辩‘空性’是什么。一方说‘空’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另一方说‘空’不是没有,而是无常,是因缘和合。”

“听起来很抽象。”

“是很抽象。但对他们来说,这是每天都要思考的问题。”陆凛喝了一口茶,“就像你每天要思考怎么画一样。”

江墨想了想,点点头。也许确实如此。对喇嘛来说是“空性”,对画家来说是“画面”;都是每天都在面对的问题,都需要不断思考、不断探索。

“明天我们去哪儿?”江墨问。

“走317国道,往东。经炉霍、道孚、八美,回成都。”陆凛说,“路上会经过一些地方,可以停留。不赶时间。”

“好。”

他们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山。甘孜城的灯光陆续亮起来,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变成深蓝色。

回到客栈,顿珠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几个客人和他围坐在火边聊天。看到江墨和陆凛回来,顿珠招手让他们过去坐。

“辩经看完了?”顿珠问。

“看完了。”江墨在火边坐下,“很震撼。”

“我小时候也想过当喇嘛。”顿珠笑着说,“但我爸不让,说家里需要人干活。后来我开了客栈,也算另一种修行吧。”

“修行不分形式。”一个客人说。他是从广东来的,一个人骑摩托车走川藏线。

“你说得对。”顿珠往火里添了几根柴,“心到了,哪里都是修行。”

大家聊了起来。广东的骑行者讲他路上的经历,摔过车,爆过胎,遇到过野狗,也遇到过好人。他说这次旅行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需要的其实不多。一辆车,一条路,每天能吃饱,就够了。”

一个从上海来的女孩说:“我需要的挺多的。化妆品,漂亮衣服,好吃的。但在路上,这些都没了,也活得好好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