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九幽台怨气源 (2/4)
沈星然挑眉,断归毅识趣付钱。
没一会儿,小奶娃又在卖手工姜糖的铺子前面挪不动步了——不是因为姜糖,而是因为铺子门口摆了一排竹编的小篓子,大大小小套在一起,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非要伸手去摸。
沈星然怕他把人家的东西弄散,赶紧从旁边拿起一包姜糖塞进他手里转移注意力,结果小胖崽左手攥着糖猪,右手抱着姜糖包,高兴得两条腿在断归毅胳膊上直晃荡。
再往前走,又在一个卖银饰的摊位前停住了。
摊主是个包着头巾的老阿婆,面前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土布,上面摆满了手工打制的银镯子和银锁片。
豆豆对那些银光闪闪的东西倒没太大兴趣,让他目不转睛的是老阿婆正在做的一串红绳手链——
手指翻飞,红绳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很快就编出一个精巧的同心结。
豆豆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塞着糖猪的尾巴,含糊地说了句:“好厉害……”
老阿婆擡头看了他一眼,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从摊子下面摸出一根编好的小红绳,末端串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朝豆豆晃了晃。
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豆豆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送给小伢崽。”老阿婆把红绳塞进豆豆的手心里。
沈星然赶紧掏钱,老阿婆摆了摆手,说什么也不收,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湘西口音的普通话说:“一个小玩意儿,不值钱,小伢崽长得乖,阿婆送的。”
豆豆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根串着银铃铛的红绳,眨了眨眼睛,忽然扭过身,把糖猪举到老阿婆面前:“爷爷给我的小猪,我送阿婆!”
沈星然愣了一下。
这小胖崽护食护得跟什么似的,在家的时候从他手里抠出一颗糖都跟打了一场仗一样,现在居然主动把自己最喜欢的糖猪送出去了。
老阿婆接过糖猪,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在豆豆脑袋上摸了一把。
豆豆被摸了头,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断归毅的脖子里,只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尖。
断归毅低头看了他一眼,擡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动作很轻,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上扬了那么一点。
晚饭是在一家开在沱江边的吊脚楼餐馆里解决的。
老板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给他们支了张矮桌,推开木窗就能看到沱江的水从下面流过,江面上漂着几盏河灯,烛火在水波里一摇一晃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菜是沈星然点的——血粑鸭、酸汤鱼、腊肉炒蕨菜、糯米酸辣椒,外加一碗给豆豆的蒸蛋羹。
老板端菜上来的时候,酸汤的酸辣味和血粑鸭的酱香混在一起。
豆豆的鼻子抽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趴在桌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盆红亮亮的酸汤鱼。
“这个是什么!”他用手指戳了戳空气。
“酸汤鱼,辣的,你不能吃。”沈星然把蒸蛋羹推到他面前。
“窝可以吃!”小胖崽不服气地挺起胸脯。
“你不能。”
“窝能!”
“辣哭了别找我。”
豆豆气鼓鼓地看了他爸爸一眼,然后趁沈星然转身去拿筷子的工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胖手,在酸汤鱼的盆沿上抹了一下,然后把沾了汤汁的手指塞进嘴里。
沈星然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豆豆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精彩的变化——
先是睁大眼睛,然后是嘴巴张大,然后是整张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两条腿在椅子上乱蹬,两只小胖手疯狂地扇着舌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辣辣辣辣辣——!”
沈星然忍着笑把水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