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阿尔贝特 (2/3)
“我说的是实话,逢时。”卡伊伦轻轻托住谢逢时的下颌让他们的视线齐平,“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应该站在那里。”
谢逢时被他的手托着下巴,只能维持仰脸的姿势:“那我应该在哪里?”
“在我身边。”卡伊伦说道。
房间门被菲佣敲响的时候,谢逢时正被卡伊伦圈在怀里,两个人窝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最后一点天光散尽。
卡伊伦的手臂在谢逢时腰间收紧:“爸爸回来了。”
谢逢时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卡伊伦亲了亲他的耳垂,示意不用紧张。
下楼的时候,卡伊伦走在谢逢时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后腰,小姜跟在他俩后面。
这会儿艾萨克的头发也干了,正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屈着踩在坐垫边缘,姿态散漫。
埃莱娜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和背对着楼梯的人说话。
听见脚步声,那个人转过身来,谢逢时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步都顿了半拍。
他知道艾萨克和卡伊伦长得像,但那也是兄弟之间的相似。可眼前这个人,那张脸简直像是直接从艾萨克脸上拓下来的,同样的眉骨,同样的下颌线条,甚至灰蓝色的眼睛都一模一样。
只是艾萨克是初春刚冒头的嫩芽,青涩尖锐,还带着少年才有的棱角和不服输的倔强。
阿尔贝特则是深秋的老树,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纹路,眉宇间是几十年沉甸的重量,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的头发接近银白,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浑身上下写满了体面二字。
谢逢时站在楼梯上和阿尔贝特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那一瞬间他其实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原身记忆里关于谢晖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又在这一刻全都碎掉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谢晖,他也不需要再用原身的眼睛去打量任何一个父亲形象。
“爸爸。”卡伊伦的手从谢逢时的后腰移到了肩头,轻轻揽了一下,“这是谢逢时。”
谢逢时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在阿尔贝特面前站定:“叔叔好,我是谢逢时。”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吐字清晰,黑眸平静地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迎奉。
被外界形容铁腕冷硬、不近人情的人嘴角动了一下,原本冷硬的线条柔软了许多:“谢逢时,卡伊伦经常提起你。”
谢逢时被这声不太标准的中文念得心头一暖,他弯起眼睛玩笑道:“希望他没说我坏话。”
阿尔贝特嘴角的弧度上扬些许:“他说你做饭很好吃。”
“有机会一定让您亲自尝尝。”
埃莱娜顺势挽住了阿尔贝特的手臂:“你比预想得还晚了点。”
“路上有段路结冰了,开得慢了些。”阿尔贝特低头看妻子的时候,眼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冷硬的线条在这一刻全都柔和了下来。
谢逢时看见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紧张也跟着化了。
他悄悄往卡伊伦那边靠了靠,卡伊伦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划了一下,痒痒的。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穿过一道拱门就是餐厅,长桌铺着亚麻壁纸,正中摆着一盆深红色的圣诞花,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点燃了,火光在银质餐具上跳跃。
阿尔贝特在主位坐下,埃莱娜在他左手边,卡伊伦拉出了右手边的椅子,侧身看向谢逢时,谢逢时走过去坐下,卡伊伦才在他旁边落座。艾萨克已经坐好了,就在谢逢时对面,正低头摆弄餐巾。
第一道菜是奶油南瓜汤,淡金色的汤盛在白色浅口盘里,表面用奶油画了一圈圈的纹路,中间点缀着几粒烤过的南瓜籽和一小撮细香葱。
谢逢时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南瓜的甜和奶油的滑在舌尖化开,姜的辛辣在最后浮上来,把甜度平衡得恰到好处,不会腻人,只会让人想再喝一口。
前菜之后是香煎扇贝,扇贝个头很大,两面煎得金黄,表面带着漂亮的焦褐色纹路,放在一摊豌豆泥上,旁边配着几片薄如蝉翼的帕尔玛火腿脆片和几粒腌渍的柠檬皮。
扇贝肉质厚实弹牙,鲜甜的味道在咬下去的瞬间就涌了出来,豌豆泥的清甜和火腿的咸香在齿间交融,柠檬皮的酸在最后跳出来把所有的味道都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