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话、秘密与一生之约 （2/2）

很重要吗？

这四个字，像一把轻巧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林若安心上最沉重的那把锁。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鼻尖发酸。十七年来，这个秘密像一座山压着她，让她时刻警惕，步步惊心。她以为这是天大的事，足以颠覆一切。可原来，在许忘忧这里，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我……我骗了所有人。”林若安的声音带着哽咽，“也骗了你。”

“你没有骗我。”许忘忧纠正道，“你只是……没有说。而我知道。”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林若安的手，握住。她的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温暖而干燥。“你说过，考完试有话告诉我。现在你告诉我了。我听到了。”

如此简单的逻辑。

林若安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无声地渗入枕头。巨大的释然和感动将她淹没。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她最不堪、最脆弱的秘密面前，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可是……”林若安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如果别人知道，我会被治罪，功名会被剥夺，甚至可能累及家人。我，我给不了你寻常女子该有的……”

“我不要寻常女子该有的。”许忘忧打断她，握紧她的手，“我只要你。”

她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确定，没有任何犹豫或权衡。

“若安哥，我要的只是你。不是秀才，不是举人，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你只是林若安，我的若安哥。”她靠得更近，额头轻轻抵住林若安的额头，呼吸交缠，“我不管别的。我只知道，你在，家在。你要考功名，我给你做干粮；你要做男子，我做你的媳妇；你要做女子，我依然是你的媳妇。”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

“我只要你活着，在我身边。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像最郑重的誓言，落在林若安心上，滚烫而坚实。

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反手紧紧回握住许忘忧的手。眼泪还在流，却是滚烫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尘埃落定的归属感。

黑暗里，她们静静依偎。秋风在窗外徘徊，远处隐约有犬吠，更鼓声悠悠传来。

许久，许忘忧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以后，私下里，可以叫你‘姐姐’吗？”

林若安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私下里……随你。”

“姐姐……”许忘忧立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她又靠近了些，像往常一样，将脸埋进林若安的肩窝，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这个依恋的姿态，与往日并无不同。

林若安伸手，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肩背。

从今夜起，秘密不再是负担。

因为有人接住了它，连同她整个人一起。

夜色温柔，将小院、将这一方小小的床榻、将两颗彼此认领的心，妥帖地包裹。

两人依偎了片刻，林若安突然不合时宜地问道：“那个，无忧……你抱过男子？”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感觉自己“皮袍下的小”有些暴露无遗。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我记得。抱过，从后面，然后，一刀下去……”许忘忧语气平静。

“好吧，当我没问……”林若安揉了揉鼻子，尴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