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拜别、送行与归途 (2/5)
许忘忧耳尖微微泛红,垂下眼,不再说话。
林若安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丫头,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记仇的时候凶巴巴的,可对人好的时候,也是真心的好。
从韩记书铺出来,日头已经升起一竿子高。
两人往北城门码头走。
走到城门口,却见一个人影立在牌坊下,正伸着脖子往人群里张望。
沈墨。
林若安一愣,加快脚步迎上去。
“沈兄?你怎么在这儿?”
沈墨回过头,一见是她,眼睛顿时亮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林兄!我可算等到你了!鹿鸣宴上,关顾请教林兄学问之事,竟忘了问兄下榻何处,想着这几日你可能出城,就在这儿守着。守了几日,果然守着了!”
这憨憨竟然在这里守株待兔好几天!饶是对他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有些发憷,林若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感动了。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袖子:“沈兄找我何事?”
“送行啊!”沈墨说得理直气壮,“你我同科,又都是要去参加明年春闱的,我不来送你,谁来送你?”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往林若安手里塞。
“这个给你!”
林若安打开一看,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河工纪要》。
“这是我这些年搜集的河工数据,”沈墨一手揽在林若安肩上,眼睛放光,“在下一看那些八股文就发憷,却对这些实务之事特别喜欢。你那篇策论我看了好多遍,那剖面图画得太好了!那些数据,你是怎么算出来的!你教教我呗?”
林若安被这个“自来熟”弄得有些尴尬,看着他那一脸崇拜的表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许忘忧在旁边,目光落在沈墨揽着林若安的手上,眼睛微微眯起来。
沈墨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林兄,你说那堤坝要是改用石砌,是不是比夯土更结实?可石料运输成本太高,沿途府县负担不起。你那策论里写的‘分段施工、就地取材’,我想了一夜,觉得可以再细化——你看啊,清江上游多卵石,下游多泥沙,要是……”
林若安听着他说,忍不住笑起来。
这人,真是个直肠子。见了面不说客套话,上来就谈河工,谈得两眼放光。
“沈兄,”她侧开一步,不着痕迹地“挣开狼爪”,打断他,“这些东西,等我们进京的路上再慢慢说,可好?”
沈墨一愣,旋即点头:“对对对,进京的路上说!林兄,咱们明年春闱一道进京如何?明年出了元宵,我便去你府上邀你!”
林若安想了想,点点头:“好。”
沈墨顿时眉开眼笑:“那可说定了!我回头就把路线画出来,到时候咱们……”
他说到一半,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回头一看,许忘忧正盯着他,那眼神,像是什么野兽盯上了猎物,让人心里发毛。
沈墨缩了缩脖子,往林若安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林兄,你家这小厮……怎么老瞪我?”
林若安忍着笑:“她不是瞪你,她是在看风景。”
沈墨看看四周——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哪来的风景?
他挠挠头,没敢再问。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的香气飘过来。
林若安擡眼望去,只见一顶青绸小轿在城门口落下,轿帘掀开,走出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