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匪信、报信与独行 （1/4）

第62章 匪信、报信与独行

天光大亮, 县衙后堂里一片肃静。

郑善坐在案后，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少年脸上的泥污洗净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嘴唇还是发白,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郑善心里发寒。

那不是寻常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沉沉的静, 像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

“你不能去。”郑善开口。

许忘忧看着他, 没有说话。

郑善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心急。可你刚从河里爬上来，身上有伤, 体力不济。伏波山离这里三十里山路，你走得到, 还有力气做什么？等探子回来, 等府城的消息，等……”

“等不了。”

许忘忧打断他。

郑善皱眉：“你知道匪窝里有多少人吗？”

“几百人。”

“你知道地形吗？”

“不知道。”许忘忧顿了顿, “所以要去看看。”

郑善被她噎住。

旁边一个衙役忍不住插嘴：“你这小公子好大的口气！那 水寨盘踞多年，官府几次清剿都无功而返，你一个人去能顶什么用？”

许忘忧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那衙役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

郑善深吸一口气, 正要再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水匪派人送信来了！”

郑善腾地站起来。

信是穿在箭上, 钉在镇口老槐树上的。送信的衙役把箭呈上来，箭杆上绑着一卷纸，纸上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粗人写的。

郑善展开信，飞快地看了一遍。

“怎么说？”许忘忧问。

郑善擡起头, 脸色凝重。

“要钱。”

信是那个叫“老鱼头”的匪首写的。大意如下：

第一，漕工的欠薪，必须补齐。这笔钱，要转运衙门出。

第二，闹事的漕工，官府要张榜告示，不得追究。

第三，周通判，赎金五百两。那个姓林的解元，也五百两。其余商人和平民，每人一百两。

第四，三天为限。三天后见不到银子，每天杀一个人，先杀当官的。

郑善把信递给许忘忧。

许忘忧接过去，看了一遍。

若安还活着。暂时还活着。

她攥紧了那张纸，又松开，递还给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