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码头、故人与长街宴 （2/5）

那些乡绅们纷纷拱手，挤到前头想和林若安说句话。林若安一一还礼，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这是我们林家村的解元！”

几个青壮推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林守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林若安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林若安一番，一脸褶子笑得菊花也似。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伸手就想抓林若安的手，“若安啊，我是你叔公啊！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林若安往后微微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林族长。”她淡淡地开口，声音客气且疏离。

林守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可他很快又堆起笑来：“叫什么族长，叫叔公！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中了举人，不知道多高兴……”

“我爹已经不在了。”林若安说。

林守正陪笑道：“是是是，你爹走得早，可惜了。可不管怎么说，你身上流的是林家的血，这总是改不了的。如今你中了举人，光宗耀祖，该回村祭拜祖先才是……”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许凤姑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林族长，”她慢悠悠地开口，“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这么新鲜呢？当年我男人被赶出村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是林家的血脉？”

林守正 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许凤姑往前站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虽然是个女子，可那气势比在场任何一个男人都足。

“林族长，您记性不好，我帮您回忆回忆。”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楚，“三十年前，我家林清源在赶考路上认识了我。我们两情相悦，他想娶我。这事被他的后母知道了，说我是江湖女子，来历不明，丢林家的脸。”

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许凤姑继续说：“他那后母，外家颇有些势力。她一句话，林清源就被赶出了门。”

林守正的脸红了，勉强辩解道：“那王氏确是跋扈，但我们林家村从未做过对不住清源的事呀……”

“没有对不住？”许凤姑冷笑，“林族长，当年他跪在村口，求你们让他进村。我就在旁边看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忽然拔高：

“我许凤姑行走江湖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那天我忍了。为什么？因为他是读书人，他看重家族。他跪着求，我不能上去拉他。他让我等着，我就等着。”

“大郎跪了几个时辰，林族长您老人家，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

林守正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王家？县城那个王家？二十年前确实厉害……”

“可不是，听说前任县大爷的师爷就姓王……。”

“那林家大郎后来怎么着？”有好事者问。

许凤姑说：“后来他站起来了，拉着我的手说，凤姑，咱们走。咱们自己成亲，自己过日子，不求他们。”

“我们就在清河镇上成的亲，拜的是天地，喝的是自己酿的米酒。没有林家族人，没有八擡大轿，可我们过得挺好。”

林若安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只知道父亲是被赶出来的，却不知道当年竟是这样的情形。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啧，做得大绝了。”

“王家的人，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