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牛车、豆腐脑和元宵会 （2/3）

“都是去三河镇的。”赵大叔在前面说，“今儿元宵会，三县联办，十里八乡的都去看热闹。”

林若安掀开帘子往外看，果然，路上的人流越来越密，像无数条小溪汇成大河，浩浩荡荡往前涌。

路过一个村子时，路边有人在卖热豆腐脑。一个老汉挑着担子，旁边围了一圈人，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热气在晨光里升腾，香味飘过来，勾得人馋虫直冒。

“停车停车！”林若安喊。

赵大叔把车停下，林若安跳下去买了四碗。给了赵大叔一碗。

三人坐在路边条凳上吃着。

豆腐脑嫩滑，浇上卤汁，撒上虾皮、紫菜、葱花，烫得她直吸溜。

许凤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豆腐脑，笑骂：“都是订婚的人了，还没个正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忘忧，你以后可得好好调教调教她。”

林若安死皮赖脸道：“娘，若安再大，也是您的闺女。要调教还得您亲自上手。”

许凤姑颇为受用：“算你这小子还有点孝心。”

林若安与许忘忧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马车一路向前，林若安的嘴就没有停过，一会儿吃一个荷花酥，一会儿磕一把瓜子。

许忘忧看着慢慢瘪下去的那一包吃食，悄悄笑了。

“笑什么？”林若安问。

许忘忧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兔子，馋嘴兔。”

林若安愣了愣，瞪着她：“你说我像兔子？”

许忘忧伸手在头上做兔耳状，“不是像，你就是。”

林若安伸手捏她的脸：“那你是什么？兔子媳妇。”

许忘忧躲了躲，没躲开，被她捏得嘟着嘴，说不出话。

许凤姑道：“唉唉唉，大白天的，你们俩都不避人了？”

赵大叔更是在前面笑出声来：“小两口，悠着点，车上晃。”

许忘忧的耳朵红透了。

巳时左右，马车到了三河镇外。

前面已经进不去了。官道上挤满了车马行人，一眼望不到头。赶车的、骑马的、挑担的、步行的，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喊声、叫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赵大叔把车停在一片空地，指着前方说：“就这儿了，再往前走，天黑也挤不进去。你们自己走进去吧，也就二里地。”

林若安付了车钱，和许忘忧拎着包袱下车。

一下车，那热闹扑面而来，险些把人冲个跟头。

人真多啊。男女老少，穿红着绿，扶老携幼，摩肩接踵。有扛着孩子的，有牵着孙子的，有扶着老人的，有搂着情人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光。

“让一让让一让！”一队踩高跷的从人群里穿过去，扮着八仙过海，铁拐李一瘸一拐，何仙姑飘飘欲仙，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许忘忧站在那里，看着那人山人海，一时有些恍惚。

她在隐香阁十年，从不知节日为何物。偶尔出任务，也只在高处俯瞰，看着下面的人间烟火，像看另一个也界。如今置身其中，满耳是笑，满眼是光，竟不知该往哪里走。

林若安握紧了她的手。

“跟着我。”她说，“别走散了。”

许忘忧点点头，也握紧了她。

三人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身边是陌生人的肩膀、后背、笑声、说话声，热烘烘的，挤挤挨挨的，却又莫名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