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茶棚、三元楼与灯谜 （1/6）

第96章 茶棚、三元楼与灯谜

三元楼楼下, 有一间茶棚。

说是茶棚，其实不过是几根竹竿撑起一块青布，底下摆着三四张条凳, 一只炭炉上蹲着黑乎乎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卖茶的是个老婆婆，围着粗布围裙，正用火钳夹着炭块往炉子里添。

许凤姑坐在条凳上, 端着一碗粗茶, 望着镇子里乌压压的人潮, 叹了口气。

“这位嫂子, 可是等人？”老婆婆添完炭，直起腰来搭话。

“我闺女……咳, 我儿子。”许凤姑差点说漏嘴, 连忙改口, “带着儿媳妇进去看文会了。”

老婆婆笑道：“那可是好事。今儿个三元楼里可热闹了，三县的举人老爷们都来了。听说还有省城来的贵客呢。”

许凤姑“哦”了一声，又往楼里望了一眼。

三河镇正中, 三元楼灯火通明。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 雕梁画栋, 檐下悬着三十六盏琉璃灯，灯影流光，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楼额上三个鎏金大字——三元楼, 据说是前朝一位状元公亲笔所题，笔力遒劲，气势不凡。

林若安站在楼前，仰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字。

灯火太亮, 晃得人眼晕。

她身后的许忘忧，穿着青灰色的书童短褐，头发束起，面容清秀，瞧着像个单薄少年。只是那双眼太过清冷，不像寻常书童。

“进去吧。”林若安低声道，“跟紧我。”

许忘忧“嗯”了一声。

两人正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若安回头一看，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来人一身青袍，面容清瘦，目光温和，正是清江县令杜仲。

杜仲也看见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大步走了过来。

“若安。”他唤了一声，语气随意，如同唤自家子侄。

林若安连忙行礼：“学生林若安，见过杜县尊。”

杜仲摆摆手：“私下里不必多礼。你来得倒准时。”

林若安笑道：“杜县尊相邀，学生敢不守时。”

杜仲点点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许忘忧，见她易装，便未多言，微微颔首算是招呼，然后道：“走吧，一起进去。方县尊和郑县尊应该都到了。”

许忘忧跟在后头，目光扫过楼前的人群，习惯性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位置、步态、眼神。

这是她自小养成的本能。林若安看在眼里，并不多说什么。

三元楼的大堂极阔，可容数百人。

正中摆着三张紫檀长案，呈品字形排列，案上放着时令鲜果、细点香茶。三张案后各悬一匾，左书“清江”、中书“齐阳”、右书“伏波”——正是三县的座次。

大堂两侧还设了数十张矮几，供其他士子、宾客落座。

此时人已来了大半。

清江案后，已有几个生员落座，正低声交谈。他们看见杜仲进来，纷纷起身行礼。杜仲摆摆手，在主位落座。

齐阳案后坐着一位中年官员，面白微须，身着七品官服，正是齐阳县令方文彬。他身边围着几个齐阳士子，正向他请教什么，他一一耐心解答。

伏波案后，伏波县令郑善正与身边一个青袍年轻人说话。那年轻人背对着门口，看不见脸，只瞧见他不住点头，似乎听得很认真。

林若安随着杜仲走到清江案前，正要落座，目光扫过伏波案那边，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