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茶棚、三元楼与灯谜 （3/6）

三位县令起身，互相见礼。

杜仲拱手：“方县尊、郑县尊，久候了。”

方文彬回礼：“杜县尊客气。今年元宵会在三河镇举办，有劳杜县尊操持。”

郑善笑道：“三县文会办了二十年，年年都是热闹。今年在元宵会上举办，人来得齐，想必更有看头。”

三人寒暄几句，各自落座。

齐阳案后，方文彬身边一个老儒忽然开口：“听说清江今年人才济济，出了两位俊杰——一位是周举人，一位是林解元。两位都是去年乡试中的，今日文会，清江怕是志在必得啊。”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在挑事——特意点出清江有两位举人，胜之不武，给清江加压。

杜仲淡淡道：“张先生过誉。文会以文会友，输赢都是常事。齐阳去年出了三位秀才，论人数，还在清江之上。”

那张先生笑道：“人数是人数，解元是解元。这分量可不一样。”

杜仲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解元也是从人数里考出来的。张先生若是觉得解元分量重，不如让齐阳的士子们再加把劲，明年也考一个出来。”

这话不软不硬，却把皮球踢了回去。

张先生笑容微僵。

郑善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三县同气连枝，何必分什么高低。今日元宵，图个热闹罢了。”

众人一笑，气氛缓和了些。

但谁都看得出，这表面和气之下，暗流涌动。

伏波案后，沈墨正拉着一个人兴奋地说着什么。

那人穿着月白儒袍，身量纤细，面容清秀，瞧着不过十六七岁。她坐在沈墨身边，听他说得起劲，偶尔点点头，目光却时不时看向清江案那边。

郑善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林若安的目光掠过那月白袍的少年，微微一顿。

这分明是几个时辰前，在巷子里被几个泼皮纠缠的女子。那时这少年穿着襦裙，如今换了男装，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举止也尽量端方，但眉眼间的神态，瞒不过有心人。

那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

少年微微一笑，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林若安也点头回礼，面色如常，仿佛从未见过。

许忘忧站在她身后，目光与那少年相触，也只一瞬，便移开了。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时，一位白发老者从后堂走出，登上大堂正中的高台。

他身着书院山长的儒袍，虽年迈，却精神矍铄，目光炯炯。

正是三河书院的山长，姓陈，名望之，早年曾任翰林院编修，致仕后回乡掌教，在三县声望极高。

他一出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陈山长摆了摆手，笑道：“都坐吧。今日元宵，三县才俊齐聚一堂，老夫忝为主持，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落座，静听。

陈山长道：“三县文会，办了二十年。每年都是灯谜、联对、诗赋三场，比的是才学，也是心性。才学高低，一目了然；心性如何，却要从一言一行中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