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格物、掌伤与三日江边 （1/5）

第102章 格物、掌伤与三日江边

正月十九, 申时三刻。

清江边那块最大的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半旧的青衫，头发有些散乱,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搭在膝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面，一动不动, 像一尊泥塑。

江水哗哗地流, 从他面前流过, 流过, 流过，已经流了三天了。

他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沈子砚！”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墨没动。

“沈子砚！你是聋了还是死了？”

沈墨终于动了动, 头也不回, 幽幽道：“我在格物。”

郑晚提着一个食盒, 站在江边，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得直咬牙。

“你格什么物？你格了三天了, 格出什么了？”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深沉道：“我感觉到, 这江水之中, 蕴含着天地至理。只是我还未参透。”

郑晚翻了个白眼，走上大石，把食盒往他旁边一放。

“参透个屁。吃饭。”

沈墨低头看了看食盒, 又擡头看她，一脸认真：“表妹，你说，王阳明格竹的时候, 有人给他送饭吗？”

“没有。”郑晚冷笑，“所以人家格出了圣人之道，你格了三天，格出一脸胡茬。”

沈墨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低头打开食盒，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郑晚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江面，忽然问：“你真打算一直这么格下去？”

沈墨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当然。我这次是认真的。”

郑晚没说话，只是看着江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墨吃完了，把碗筷往食盒里一放，又摆出那个盘腿的姿势。

“你还不走？”他看着郑晚。

郑晚站起来，拍拍裙子，冷笑一声：“我走。我看你能撑几天。”

她拎起食盒，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转过头，继续盯着江水。

江水哗哗地流，什么也没告诉他。

清河镇，许家饭铺。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炖着鸡汤，香气飘满了整个铺子。但铺子里没什么客人，四娘在扫地，林若安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本书，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后院的方向。

后院的门帘掀开，许忘忧端着空药碗走了出来。

林若安连忙站起来，迎上去接过碗，又扶着她在桌边坐下。

“娘喝完了？”她问。

许忘忧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林若安看着心疼，伸手替她擦了擦汗，轻声道：“你也是，非要自己去喂。让你躺着就是不听。”

许忘忧摇摇头：“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