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京城、城门与郑府 （3/6）

郑侍郎笑了笑：“你乡试那篇策问，‘治民如治水，宜疏不宜堵’，还有那张标新立异的水坝刨面图，在京城也有流传。严修那老家伙逢人就夸，说清江出了个少年才俊。老夫当时就想，不知是何等人物。”

林若安连忙逊谢：“郑侍郎过誉，学生惶恐。”

郑侍郎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听晚娘说，你教了她一些算学的法子？”

林若安心头微微一跳，看向郑晚。

郑晚冲林若安尴尬地笑了笑，眼里有点求饶的意思，好像在说：祖父问起，我不好不说。

林若安便坦然道：“是。郑姑娘聪慧过人，一点就通，晚辈只是略尽绵力。”

郑侍郎眼睛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林若安。

“这是晚娘前些日子写信回来时附上的，说是你教的。老夫在户部几十年，自认对算学有些涉猎，可这几个符号，却看得云里雾里。林解元可否为老夫讲解一二？”

林若安接过那张纸，上面是郑晚抄录的几个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加减乘除符号。

她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茶杯，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画起来。

“郑侍郎请看，这是我们常用的数字，壹贰叁肆伍，笔画繁琐，记账时费时费力。但若用这种符号——”

她画下1、2、3、4、5。

“比使用文本，更加简单明了。十个数字，配上这个‘0’表示空位，再大的数目，也能一目了然。”

郑侍郎盯着那些符号，目光越来越亮。

“这个‘0’……是何意？”

林若安道：“比如十，就是一后面加一个0；一百，就是一后面加两个0。有了这个，记数、运算，都比原先便捷许多。”

她又在桌上画了几道简单的算式。

“这是加法，这是减法。若是数字大了，列竖式计算，也不容易出错。”

郑侍郎看着那些算式，沉默了良久，忽然一拍大腿。

“妙！妙啊！老夫在户部几十年，最头疼的就是账目。那些数字写得密密麻麻，稍有不慎就看错。若是用这个法子……”

他看向林若安，目光里满是热切。

“林解元，你这些法子，是从何处学来的？”

林若安只好又搬出那套说辞：“回郑侍郎，是晚辈小时候在清河码头边，见过一个胡商记账，觉得有趣，便学了过来。后来自己琢磨，又添了些变化。”

郑侍郎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感慨道：“胡商之物，竟有如此妙用。可见天下学问，不分华夷，有用便是好的。”

他顿了顿，忽然道：“林解元，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林若安连忙道：“郑侍郎请讲。”

郑侍郎看着她，认真道：“你初来京城，想必还没有落脚之处。老夫这郑府虽小，却也清静。你若是不嫌弃，便在府上住下备考，如何？”

林若安愣了一下，连忙推辞：“郑侍郎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宋晏清宋大人已为学生备下一套寓所……”

郑侍郎摆摆手：“宋晏清那老头子，他安排的寓所能有老夫这儿清静？他那个人，大大咧咧的，找的地方不是离闹市近，就是离国子监远。你就听老夫的，住下！”

林若安还想推辞，郑侍郎又道：“你莫不是嫌弃老夫这儿简陋？”

这话说得重了，林若安连忙道：“晚辈绝无此意。只是初来乍到，不好叨扰……”

郑晚在旁边笑道：“若安兄，你就听祖父的吧。他老人家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你要是不住，他能念叨好几个月。”

郑侍郎瞪了她一眼，但眼里满是笑意。

林若安看向许忘忧，用目光询问她的意见。

许忘忧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