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曲水流觞,诗与机锋 (2/4)
沈墨心里一慌,更加文思全无,涨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林若安眉头微皱。她知道,公主这是在借沈墨敲打自己,沈墨是她的朋友,沈墨丢人,就是她丢人。
她缓缓起身,朝公主行了一礼。
“公主容禀。”
公主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林解元有何话说?”
林若安不卑不亢道:“沈兄不善诗才,这是实情。但他有一项本事,在座诸位,恐怕无人能及。”
公主笑了:“什么本事?说来听听。”
林若安看了沈墨一眼,目光里带着鼓励:“他在清江边上格物数月,对水利河工颇有心得。江水的流速、漩涡的转向、江岸的冲刷,他都一一记录在册,写成了一本《清江格物录》。若论吟风弄月,他确实不如在座诸位;但若论经世致用,他日沈兄若能以所学造福百姓,胜过千首咏花诗。”
此言一出,场中安静了一瞬。
有人露出不屑之色,一个举子,能有什么经世致用的本事?但也有人若有所思,看向沈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公主别有意味地笑了。
“经世致用?”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林解元这是借着夸他,来刺本宫只知玩乐了?”
林若安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敬:“学生不敢。学生只是想说,人各有所长,诗才不过是其一。公主广纳天下英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公主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好一张利嘴。”她摆摆手,“罢了,本宫不与他计较。既是林解元替你说话,那便饶你这一回。坐下吧。”
沈墨如蒙大赦,连忙坐下,感激地看了林若安一眼。
曲水流觞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
公主明显心情不佳,接下来的几轮,但凡有人作诗稍有不慎,便被她冷嘲热讽一番。一个勋贵子弟作诗平庸,公主冷笑:“就这水准,也好意思来本宫的桃花宴?”那人涨红了脸,灰溜溜坐下。一个闺秀作诗稍慢,公主便道:“是不是要想到天黑?”那闺秀眼眶都红了。
众人噤若寒蝉,再没有方才的轻松热络。
太子在一旁品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六皇子依旧坐在角落,低着头,存在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人注意他,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又过了几轮,一只酒盏漂到柳芷茵面前。
柳芷茵起身,不急着作诗,而是先朝公主行了一礼,笑吟吟道:“公主今日这桃花宴,办得真好。这一片桃林,比去年开得更盛了。”
公主脸色稍霁,点了点头。
柳芷茵便吟了一首诗。诗写得确实不错,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咏的是桃花,暗里却句句在夸公主。最后一句“愿得年年共此辰”,更是毫不掩饰地表露心意。
众人纷纷称赞。公主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芷茵姑娘的诗才,越发精进了。”
柳芷茵眼中闪过喜色,娇羞地低下头。但她落座前,目光扫过许忘忧,眼中颇有挑衅。
郑晚低声道:“瞧见没?她这是在示威呢。”
林若安没说话。
日头渐渐升高,曲水流觞已近尾声。
最后一只酒盏漂下,晃晃悠悠地,在许忘忧面前停下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忘忧身上。
公主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笑吟吟地看着许忘忧。
柳芷茵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手中的帕子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