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殿试、拦截和公主府 （4/5）

“你……”公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沙哑、颤抖，“你是……女子？”

林若安跪在地上，衣襟碎裂，满身是血，束胸的白布暴露在灯火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映在地砖上的影子——狼狈、破碎、无处躲藏。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过很多种暴露的可能，在考场被考官发现，在官场被同僚揭发，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陌生人看穿。

但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在殿试的当天早晨，被公主的鞭子抽开衣襟，跪在地上，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

欺君之罪。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母亲怎么办？忘忧怎么办？沈墨、郑晚、宋晏清、所有信任她、帮助她的人，都会被牵连。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铺天盖地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求饶？解释？辩白？她不知道。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却没有一个能组织成完整的句子。

公主也在发抖。

她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了无数次——震惊、困惑、愤怒、嫉妒、不甘，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这是杀头的罪？”

林若安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任由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

公主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角上，桌上的茶盏晃了晃，摔在地上，碎了。碎片溅到林若安面前，她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你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中了解元……中了会元……”公主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这是欺君之罪！本宫只要喊一声，你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回荡，像某种审判的回音。

林若安听到公主的控诉，神智反而一点点复苏。她慢慢地擡起头。

她的脸上有血，有汗，还有泪。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眼睛是红的，她的目光是散的。

但她的脑子，在那一片空白的最深处，忽然抓住了一样东西。

公主没有喊人。

林若安看着公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震惊，有嫉妒，有委屈，但唯独没有的，是那种“要置人于死地”的决绝。

如果公主想杀她，大容易了。府里到处都是侍卫，随便喊一声，她就完了。

但公主没有喊。

为什么？

林若安的手指在地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的脑子还在转，但转得比刚才快了一些。铺天盖地的恐惧还在，但在恐惧的最深处，突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抓住了它。

“那公主为什么还不喊？”她听见自己说。

公主愣住了。

她看着林若安，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

林若安也愣住了。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你以为本宫不敢？”公主的声音在发抖。

林若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恐惧和某种像是希望的东西搅在一起，让她什么都想不明白。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去捡地上的鞭子，也没有往门口看。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眼眶红红的，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

林若安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也许，也许她不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