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交易、椅子和手中刀 （5/6）

沈墨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公主对忘忧这么感兴趣，不是好事？上次桃花宴上她就……”

他没有说完，但林若安明白他的意思。

“这事你不要管，我会护住忘忧。”她打断他，“公主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沈墨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靠在车壁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坐直了身子。

“若安，今天的事，咱们回去……要不要告诉忘忧？”

林若安心里微微一动。她看着沈墨，沈墨也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不确定。

“你觉得呢？”她问。

沈墨想了想，挠挠头：“我觉得……还是别说了吧。忘忧那个性子，要是知道公主把你抓去问她的底细，还把你关了一个多时辰，她肯定要生气。她一生气，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公主那个人……咱们惹不起。”

林若安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你说得对。”她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忘忧。也不要告诉晚娘。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明白。”沈墨郑重地点头，然后又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你放心，我这人别的不行，保守秘密最在行了。”

林若安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这个沈墨，平时大大咧咧，可关键时刻，是很靠得住的。

她靠在车壁上。伤口的痛楚还没有平息，但比起身上的伤，她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更沉。

她闭上眼睛，回想方才在公主府里的每一句话。

公主以为，她想要捧出一个女皇。

公主以为，她是在赌命求生，把自己化作一把刀。

——对，也不全对。

公主不会知道，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换一个人坐上那把椅子。她要的，是那把椅子上的人，不再能决定天下人的生死。

立宪。议政。分权。

让天下的事，不再是天子一个人的事。让那些商人、那些作坊主、那些靠手艺吃饭的人，都能在朝堂上有自己的声音。让法度不再是橡皮图章，让规矩不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这些东西，皇帝不会同意，太子更不会。他们自认为“受命于天”，想让他们拱手让出权力，这天下必须经历难以想象的血雨腥风。

但公主不一样。

公主什么都没有。没有太子的名分，没有朝臣的拥护，只要干出一点点出格的事就会被人拿来说嘴。她想要那把椅子，就必须有所让步，有所妥协。

她会更容易接受一把不一样的椅子。就算这把椅子没有以前舒服，也好过没有。

林若安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这些想法，她不会对公主说。至少在条件成熟之前不会。

林若安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她不是公主的刀。公主才是她的棋。

只不过，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马车穿过宣武门，宫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朱红色的城墙高大巍峨，在灰白的天色里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林若安整了整衣襟，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微微皱眉。但她没有犹豫。

“老周，快些。”

老周应了一声，马车加快速度，朝宫城大门驶去。

殿试，还在等她。